沈聪睁开眼，还是那股熟悉的消毒水味，耳边是监护仪单调的滴答声。但这一睁眼，他先愣了三秒。

这不是他那破旧诊所的隔音差、中央空调偶尔抽风的病房该有的画风啊。

"你醒了？感觉怎么样？" 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女医生凑过来，语气还算客气。梳着马尾，眼角有颗小泪痣，年纪不大，但眼神挺沉稳。

沈聪翻转身体，触感不对劲。不是他那张被针灸扎出梅花印的旧毛病皮肤，更像是……种在塑料盆里的萝卜那种虚浮感。低头一看，自己正躺在一张狭窄的病床上，身上穿着医院统一发的条纹病号服，胸前还挂着个能连上手机的监护仪。

"我这是……在哪？" 沈聪皱眉，记忆像被橡皮擦过一样，前半段全是医院抢救室的嘈杂，后面却突然跳到了三个月前那个雨夜，他为了救一个被车撞的小女孩，自己反而被卷进去了。

"这里是仁爱医院，你突发脑溢血，昏迷了三天。" 女医生翻了个白眼，"上周医院才给你办了出院手续，说你身体太差，这里的医疗条件跟不上，回去怕是撑不过半年。"

沈聪 trời了："出院？我什么时候出院了？我记不清了啊。"

医生推了推眼镜，似乎对这个情况挺无奈："算了算了，你脑子受了刺激，脑子糊涂很正常。这里是2019年的长三角，不是你说的什么荒山村了。"

2019年？长三角？沈聪脑袋嗡嗡响，接二连三的信息冲击让他有点头晕。他记得自己分明是个从偏远山区走出来的乡村赤脚医生，一手祖传针灸偏方走遍大江南北，这才在省城开了个小诊所。

"我……是谁？" 沈聪机械地重复，心脏却不争气地狂跳。

"沈聪。" 医生像是看透了他的疑惑，"对，就是上次那个赖着不走的病人，自己说不看病就死，结果查不出任何问题，就你一个中医瞎捣鼓出了点效果，最后你撂下一句'源于自然，归于自然'就跑了，还留下了一堆没人看的破书。"

沈聪："……"

他想起自己确实因为不甘心放弃，偷偷用了点祖传的骨针技术在手腕上留了道印记，没想到玩脱了，给自己扎出了终身病根。当时他以为只是普通皮外伤，后来发现身体越来越差，才惊觉那不是寻常针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