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润基又骂了一句，这次声音大了点。雨水砸在伞面上，哗啦啦响，像有人在他脑子里砸鼓。他借着昏暗的路灯光，眼神往茶馆里瞅。窗户纸蒙了层灰，看不清里面，就见那青烟是一缕一缕地飘，像有人往他耳朵里灌迷魂汤。

“妈的，装什么蒜。”他伸手想敲门，又缩回来。手刚碰到门板，就听里面传来咳嗽声，接着是个人影晃过来，借着微光瞅了他一眼。

“谁啊？”是个干瘦老头，脸上皱纹比地图还乱。 “我，李润基。”李润基把伞往旁边一放，声音沉得像从缸底捞出来的。 老头眯了眯眼：“润基？你找谁？” “找你啊，谁让你是我大哥呢。”李润基往前凑了凑，压低声音，“出事了，老张家那帮杂种，把老哥我晾这儿了。”

老头手指点了点门框，里面又传来骚动。李润基知道，那帮人肯定在里头竖着耳朵听呢。他往墙根一站，雨水顺着裤腿往下淌，湿了一片。

“什么情况？”老头声音有点虚。 “催命呢，说过了十点找不到人，就……就按规矩办。”李润基舔了舔嘴唇，雨水把味儿都冲淡了，“就是不知道，那规矩是往哪办。”

老头叹了口气，往里面摆了摆手：“都别嚷嚷了，让他进来吧。”

李润基推门进来，一股子混合着烟味和廉价香水的味儿扑面而来。茶馆不大，就一桌两椅，里面坐着三个穿西装打领带的小年轻，正对着一条铺着红花毯子的桌子指指点点。那毯子边缘已经磨出了毛边，像被狗啃过。

“妈的，还不动？”李润基又骂了一句，这次声音不大，但足够让那三个小年轻抬起了头。 带头那个脸色有点白，领带扣歪了：“你……你是谁？” “我是谁不重要，”李润基往椅子里一坐，把伞往旁边一甩，雨水在地上画了个太极图，“重要的是，老张家那帮孙子，说十点不到，就把这玩意儿送进你们公司。”他指了指桌上的毯子，那上面隐约露出一行数字。

三个小年轻脸上都变了色，对视了几眼，突然有人喊：“报警！” “对，报警！”另一个小年轻也附和。 李润基站起来，脸上没一点表情：“报警？你报警试试看，警察会先保谁？”他顿了顿，声音冷下来，“这毯子，值五十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