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三点出头，阳光还是有点晃眼。老王把法院的判决书往桌上一拍，声音粗得像是要把胸膛拍裂。 “李娟，你小子，还有脸来？人我带走了，房子也归我了，赶紧走吧，别在这儿碍眼！” 他拍得挺响，桌上的茶杯都跟着跳了一下，水差点溅出来。李娟攥着手里那几张薄薄的纸，脸上没什么表情，像是一块被水泡透了的木头。 “知道了，王主任。”他声音不高，但每个字都像是砸在地上，闷闷的。 王主任是他姐夫，做律师的，当初 Court Cub 那事儿上，是他拉了他一把。不过现在，他倒成了判他们离婚的执行者。李娟没多看王主任，转身朝门口走去。 外面阳光刺眼，他抬手挡了挡，却还是忍不住眯了眯眼。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，他拿出来一看，是老婆林薇儿的。 他点开短信，屏幕冷光映着他有点发灰的脸。她说在咖啡馆，让她等等他，她马上过来拿点东西。 李娟站在路边，看着车水马龙，心里空落落的。手里那本《好太太养成指南》从包里掉了出来，他弯腰捡起来，书页被阳光晒得微微卷曲，边角都有些发黄。 当初买这本书的时候，林薇儿还笑他傻，说什么“现在不学，以后怎么当个合格的丈夫”。那时候他刚买下这套房子，攒了两年钱，她一高兴，就在网上下单了这本，说送给他当“成人礼”。 现在想来，这本送得倒挺及时。 他走到自己那辆破摩托旁边，擦了擦上面的灰尘。车漆早就斑驳了，坐垫也磨出了毛边。买这车的时候，林薇儿在旁边直夸他眼光好，将来载她出去多有面子。当时他还掏心掏肺跟她保证，以后再买个新车，一定给她买辆跑车，让她风风光光的。 手机又震动了一下，这次是电话。他拿着手机走到路边树荫下，按下接听键。 “喂，薇儿。”他嗓子有点干。 “嗯，到了法院了，你呢？”电话那头传来林薇儿的声音，听起来有点急。 “我刚出来。” “你…你脸色怎么这么吓人？是不是…是不是判了？”她声音陡然拔高，然后又赶紧压了下来，“我不是这个意思，就是…看你好像不太高兴。” 李娟扯了扯嘴角，算是笑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