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周把烟屁股往地上一扔，用脚尖狠狠碾了碾，烟丝碎了一地。屋里光线暗淡，窗帘早早就扯下来了，外面头铁似的，太阳还是老老实实挂着。他没开灯，就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光，看着王姐家墙皮斑驳的墙壁发呆。

“陪衬？哼，”老周嘴角撇了撇，声音低得像从胸腔里挤出来的，“王哥，您是没见过比我还惨的。我这房子，当初是为了娶媳妇，掏空了家底儿，东拼西凑借的。现在？我媳妇跑了，欠一屁股债，就剩这套破房子陪我。”

王姐家没开灯，黑漆漆的，像对面墙眼睛一闭一睁似的。老周自顾自骂骂咧咧，“操他妈的，那女人真是脸皮够厚。跟我那前妻比，这隔壁的小姑娘，简直就是天使下凡。你说说，我这心里头……”

他顿了顿，又吸了口烟，这次猛吸，呛得喉咙发痒，咳嗽了两声。屋里死一般寂静，只有老周粗重的喘息声，还有烟头在桌上燃烧时细微的噼啪声。

“王哥，”小姑娘敲门的声音很轻，轻轻的，带着点试探，“您……在家吗？”

老周心里咯噔一下，猛地从沙发上弹起来，差点把烟灰缸踢翻。他手忙脚乱地打开门，门口站着一个扎着马尾的小姑娘，穿着洗得发白的T恤，袖子短了一截，露出一截瘦胳膊，上头还有几道洗不掉的酱油渍。手里拎着一个布袋，看形状像是一堆零食。

“你……你是我……”老周脑子嗡嗡的，看着她，就像看到了希望这种东西。

“我叫小雅，”小姑娘声音甜甜的，眼睛弯弯的，像月牙儿，“王哥，您不是说缺个租客吗？我……我不是故意打扰您，就是想问问，您的房子还租吗？”

老周愣在原地，看着她，又看了一眼手里的布袋，心里乱糟糟的。他张了张嘴，想说点什么，却发现舌头打了结。

“我，我房子，还租……”他声音干涩，像是砂纸磨过木头。

“太好了！”小姑娘眼睛更亮了，“王哥，您看这样行不？我先把押金给您，您再看看房子，行吗？”

她说着，把布袋递过来。老周接过来，打开一看，里面是一堆五颜六色的零食，还有五十块钱，皱巴巴的，像是攒了好久。

他看着那五十块钱，又看了看小姑娘期待的眼神，心里一阵翻江倒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