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摸着额头，脑子里嗡嗡响。她挣扎着想去摸床头柜上的水杯，手却在半空中顿住。这水杯的样式……完全就是她宿舍里那套的复刻版啊！宿舍？什么时候住宿舍了？

隔壁传来男人呻吟声，更清晰了些。林薇心里咯噔一下，猛地转头看过去。狭长的窗帘被一只苍白的手掀开条缝，昏暗的光线勾勒出男人轮廓。头发凌乱，脸上带着巴掌大的手印，正皱着眉捶胸。这姿势，这痕迹……林薇瞬间毛血倒竖！

是她！就是那个让她恨之入骨的女人——成欢！那个让她家破人亡、事业尽毁，最后还害得她坐牢八年的成欢！

林薇浑身僵硬，胃里翻江倒海。她想起和成欢第一次见面时，自己手里攥着那张设计稿，眼里是毫无保留的崇拜和向往。后来呢？后来她拼命努力，终于得到设计总监的位置，却发现成欢成了她的上司。再后来……再后来就是噩梦了。成欢抢了她项目，污蔑她作弊，让她一夜白头。等她发现真相，成欢已经攀上高层，身边还带着个小白花。她报复，她挣扎，最后却在一场大火里，差点连命都不要。

成欢怎么在这儿？他不是应该在精神病院吗？听说他疯了，到处乱说，还伤人。

林薇手心冒汗，心脏狂跳。她现在做什么，都会被成欢看穿吧？他现在肯定觉得她是来报仇的，对不对？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。

她打量着成欢。男人似乎察觉到了她的目光，缓缓转过头。那双眼睛……曾经是暗夜星辰，此刻却浑浊得像深潭里的泥。里面有痛苦，有疲惫，还有一丝……不易察觉的探究。成欢看着她，嘴角扯出一个干涩的弧度，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，“你……是来杀我的？”

林薇喉咙发紧，艰难地吐出两个字：“不是。”

她撒谎。她确实是来报仇的。可看着成欢这张脸，她心里的恨意却莫名地淡了些。这八年，她恨他恨到骨子里，可越是在乎，就越难过。她以为恨能让她忘记他，可现在发现，根本不可能。

成欢盯着她，眼神像是在看猎物。他忽然笑了，笑声里带着嘲讽：“可惜啊，你杀不了我。”他顿了顿，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，“我……疯得彻底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