洗手间的水龙头哗哗地流水，云医生盯着镜子里的自己，又摸了摸下巴上那几根坚持不肯去除的胡茬。镜面倒映出一张轮廓分明的脸，剑眉、薄唇，眼神冷得能冻死人，是那种天生带着距离感的精英模样。

「老云，又准时‘下班’啊？」

一个娇滴滴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。

云医生头也没回，动作麻利地甩干手，伸手到墙边抓了外套。洗手间门「咔哒」一声被推开，苏婉端着个果盘站在门口，穿着他昨天刚买、大红色的羊绒围巾，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。

「云医生～」她笑得灿烂，几缕栗色卷发垂在脸颊旁，白皙的脸蛋上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泪痕，「我还以为你今晚不回来了呢。饭都准备好了，快坐，晚点凉了就不好吃了。」

云医生脚步一顿，嘴角抽了抽。他本来只想快速洗漱，然后去酒店开房睡死过去，却被苏婉这声声软糯的呼唤给拖住了脚步。他闷闷地「嗯」了一声，没好气地走过去。

「别在这儿站着。」他踢开椅子，自己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下，顺手接过她递来的果盘，目光扫过那堆成小山的各色水果，以及旁边还放着的两瓶红酒。

苏婉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，但还是赶紧放下果盘，挨着他坐下，手肘撑在膝盖上，仰头看着他，眼睛水汪汪的：「云医生，你今天累不累？手术又做了七八个小时吧？我特意炖了安神汤，你喝点。」说着，她伸手拿起旁边保温桶里那个还没拆封的汤罐，想递给他。

云医生眼疾手快，一把按住她的手腕。「别碰。」他语气冷得像冰碴子，「我不喝。滚回你家去，或者随便找个地方滚去，别在这儿碍眼。」

苏婉的手被他按得生疼，但她脸上却笑得比哭还难看：「哎呀，你连喝口热汤都不肯嘛？人家可是特意为你准备的……云医生，你生气了？是因为今天手术不顺心，还是因为小宝昨晚又哭了？」

云医生本来冷硬的表情因为她的逼逼赖赖有了一丝松动，但立刻又被她后面的话给板了回来。小宝？他连苏婉肚子里哪个野种的野种都叫得出口？真是恶心他妈给恶心开门，恶心到家了。

「滚。」他再无任何情绪，吐出一个字。

苏婉脸上的笑容僵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