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秦揣着那几两碎银，心里头跟揣了个烧饼似的，又烫又胀。他不敢回头，估摸着王胖子那张大脸肯定还在后面追着骂。赶紧撅着屁股跑，两条腿都快跑断了，才想起身上还背着一个沉甸甸的包袱。

包袱里是啥？前脚在城里接的那活儿，给一个破落大户家扛轿子。那家老爷子 illness 了，请了城里的名医，就是不见好。老秦听王胖子吹嘘，说那个大夫脾气古怪，专挑僻静地看病，还有个怪癖，就爱听人吹捧。王胖子就使坏，怂恿老秦去扮病号，把老爷子哄高兴了，大夫就念及旧情，多开了几副药，值几个钱呢。

结果呢？老爷子吃了药没好，倒把老秦当成了骗子，倒是那大夫，觉得老秦口才不错，就主动结了钱，还多赏了三两银子。王胖子得了三两，嘴皮子一抹，拍着老秦肩膀：“得，小子，有戏了！”

老秦当时就吓得腿软，心里骂王胖子是个人才，是个祸害。可几两银子愣是把他的胆量都买过来了。现在想来，那三两银子里头，有一两是买王胖子那张嘴的。

出了城，荒郊野地的，太阳毒辣，把老秦晒得皮疼。他想起王胖子说的“机灵点，别露怯”，心里头更慌了。万一，万一遇到土匪怎么办？那可就不是几两银子的事儿了。

他不敢走大路，专挑小路跑。小路两旁都是杂草丛生的荒地，偶尔能看见几棵歪脖子树。跑了半天，腿肚子都转筋了，才想起自己没带水。口渴得不行，眼皮直打架。

就在老秦快撑不住的时候，眼前突然出现了一座破庙。破庙的门窗都烂了，里面黑漆漆的，不知道多少年没人来过了。老秦累得只想瘫倒在地，可一想到王胖子那张脸，又赶紧挺直了腰板。

他走进庙里，一股霉味扑鼻而来。他找了个角落，蹲下腰，想歇口气。就在这时，他看见墙角边有个东西，像是个破鞋。

老秦好奇，弯腰捡起来一看，这鞋样式古老，边角都磨损得厉害。他晃了晃，鞋底突然掉了一块。老秦心里咯噔一下，这鞋的主人，怕是死在这庙里的吧？

他正想着，突然听见有人喊：“谁？！”

老秦吓了一跳，连忙把鞋往怀里揣，爬起来就往外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