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大叔的烤红薯铺子就街口那棵老槐树下，一天到晚晒得人头发昏。夏晴接过烤的红薯和那双厚实的手套，手套是帆布的，磨得有点发亮，带着王大叔常年吸旱烟留下的烟草味。

“谢谢你，王大叔。”夏晴戴上手套，指了指旁边那几个还没卖完的包子，“那个豆沙馅儿的，能帮我放一会儿吗？我一会儿还来。”

“欸，没问题。”王大叔眼角的皱纹笑成两条缝，“就你眼熟，知道我铺子没几个老顾客。来，自己挑个大的。”他伸手往蒸笼里拨弄，热气混着豆沙的甜香直往人脸上扎。

夏晴拣了个顶饱满的，包子里面的豆沙馅儿像小心眼似的往中间挤，看得人就想咬一口。她把包子放一边，又帮王大叔把烤红薯旁边散落的红薯瓤收拾到一块儿。“今天生意怎么样？我看人不多。”

“嗨，还成。”王大叔搓了搓手，露出两根截短的黄指，“今儿早上起晚了，慢了一拍。不过，慢有慢的好处，来的都是认得的，慢慢聊天不赶时间。”

夏晴点点头，袋子里装着几块刚出炉的饼，带着烫人的温度，黏糊糊地贴在手上。她想起早上出门前和叶长风在那儿磨叽了半天，最后闹到两人谁也不理谁。叶长风那家伙，脾气倔得像头犟驴，发起狠来谁说都不听。

正想着，背后突然传来叶长风的声音：“你在这儿杵什么啊？”

夏晴吓了一跳，手一抖，差点把刚拿的饼掉地上。她回头，就看见叶长风背着手站在不远处的树荫里，衬衫领口敞着，领带松松垮垮地搭在脖子上，手里还夹着个文件袋，看样子是从公司出来的。

王大叔冲他抬了抬下巴：“长风啊，来，尝尝我这刚出炉的蒸饼，豆沙馅儿的，甜得很。”

叶长风闻言，脚步顿了顿，目光却不由自主地扫向夏晴手里的蒸笼。夏晴心里咯噔一下，赶紧把蒸笼往后挪了挪。叶长风没接，只是嘴角动了动，没说话。

“尝尝吧，刚出炉的，热乎乎的。”王大叔是个热心肠，见两人脸对脸半天不说话，干脆自顾自拿起个饼，掰开递给叶长风，“尝尝，甜，不腻。”

叶长风目光最终还是落在夏晴那包没拆的包子身上，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，又把目光转开，看向别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