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晓，二十四岁，正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衬衫，袖口挽到小臂，露出有些粗糙的手腕。他蹲在四合院里，正跟你二大爷家那口老槐树底下抽烟呢，嘴里叼着根皱巴巴的红塔山，烟屁股在手里捻得啪啪响。

这院儿不大，胡同口还有个小菜市场，早上买菜，晚上堆人家门口堆点自行车，日子就这么过去了。何晓是这院儿里头最没存在感的人，除了手脚勤快点，跟人也能唠上几句，就没什么特别。

他爹是包工头，跟人借钱起家，挣了点钱，给何晓在二环边上买了套房，够住就行。可何晓偏不，愣是要回来住这老破小。问起来就说离家近，习惯。其实他自己也知道，没多少钱，在那边儿更寂寞。

“何晓，跟你二舅妈摊上事儿了吧？老张家那傻小子又跟他媳妇闹离婚，你二舅妈非要去帮忙。”王老四提溜着个鸟笼子，叼着牙签站在自家门口，瞅了一眼何晓。

何晓正把烟头往地上一扔，用脚尖碾灭，慢悠悠说道：“就那俩人，天天吵架，能不闹吗？二舅妈心软，非得插一脚，我拦都拦不住。”

王老四撇撇嘴，摇了摇头，“这院儿里啊，大家都挺熟，可真闹起来，谁也帮不了谁。老李家跟老王家那点破事儿，前两天还没完没了呢。”

何晓没吭声，拿起旁边刚买回来的两瓶二锅头，拎着就往里走。他打算晚上炒两个菜，跟老李老王他们喝两杯，毕竟日子总得过，不整点乐子不行。

二锅头端上桌，菜也挺简单，一盘炒豆芽，一盘红烧茄子，还有一锅炖猪头肉。老李老王几个围坐一起，话匣子一打开就没完没了。

“何晓，你跟你那女朋友呢？怎么老不见人来？”

“别提了，人家上班是上班，晚上回来就玩手机，我一个大老爷们儿，跟她说啥她也不理我，唉！”

何晓这一说，院子里的人都笑了。谁还没点烦心事儿啊。

“行了行了，别吐槽了，今天高兴，喝两杯。”老李拿起酒瓶，“何晓这小子，脑子活，手也稳，看着没多大本事，愣是给你二舅妈修了那个老掉牙的抽水马桶，没白费。”

大家举杯，咕咚咕咚就喝上了。酒壮怂人胆，桌子下的麻将声、牌技声、还有收音机里扭来扭去的歌声，吵吵嚷嚷的，倒也热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