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慧芬站在工厂门口，看着那排灰扑扑的红砖房，心里有点发毛。她手里攥着一张薄薄的介绍信，上面盖着老家县里人民医院的公章，是她刚毕业那会儿，院长亲自拍的。学护理的，出来了才发现，大城市哪是什么宾利车队，能有个饭碗，能在大城市站住脚就不错了。

纺织厂，据说是个不错的单位，虽然累，但稳定。李慧芬跟着人潮一起挤进大门，里面吵吵嚷嚷的，全是新来的实习生。有个戴眼镜的小伙子，正被旁边一个圆脸姑娘扯着胳膊问东问西，估计是对象。李慧芬没兴趣看这些，找了个角落，把行李放下，就开始看那本厚厚的规章制度。

规矩真多，什么上班不准迟到早退，什么不能穿拖鞋上班，什么值夜班不能说笑……李慧芬一边看一边扯嘴，心想这要是一辈子，可怎么熬啊。正想着，背后突然传来一声笑：“小妹妹，看什么呢这么入神？”

李慧芬吓了一跳，回头一看，是个穿白衬衫的小伙子，身板挺拔，眼睛黑亮，笑起来嘴角有颗小梨涡。小伙子估计是看到了她手里的本子，故意开玩笑。

“看规章制度呢，准备过了。”李慧芬来了点话锋，心想这小伙子看着挺精神，应该是个好同事。

“哈，规章制度，是得记牢。”小伙子一边说一边走过来，从她手里拿过本子，扫了几眼，又还给她，“你这手写的，还挺工整。”

李慧芬有点不好意思，小声说了句谢谢。小伙子又笑了，指了指自己的衬衫：“我叫王建军，刚来，以后多关照。”说完，转身就进了办公室。

李慧芬愣了一下，心里有点乱。这小伙子看着挺老实，但那笑容，怎么就那么好看呢？她赶紧低头继续看规章制度，心里却忍不住想着刚才那笑。

第二天正式上班，李慧芬被分配到三楼，三楼有个老护士，名叫张嫂，是个热心肠，见到李慧芬就拉着她问东问西。

“小慧芬，你是毕业出来的？不错啊，长得也俊。”张嫂一边说一边给她安排工作，“你跟着我，先学学。”

李慧芬连声答应，心里却有点忐忑。她想来大城市挣钱，不想太早就嫁人，可这工作……她看着三楼的护士们忙碌的身影，心里突然有点没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