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慧芬站在工厂门口，那排灰扑扑的红砖房在夕阳下显得有些萧瑟。她手里攥着一张薄薄的介绍信，上面盖着老家县里人民医院的公章，是她刚毕业那会儿，院长亲自拍的。学护理的，出来了才发现，大城市哪是什么宾利车队，能有个饭碗，能在大城市站住脚就不错了。

她深吸一口气，推开了那扇吱呀作响的大门。里面乱糟糟的，人声嘈杂。她跟着一个护士姐姐走到护士站，把介绍信递上去。护士姐姐盯着看了半天，嘴里小声念叨着什么，然后摇摇头递给她一张表格，“填一下，等着通知吧。”

李慧芬坐在走廊的长椅上，看着窗外来来往往的人，心里有点没底。她想起家里，想起那个老实巴交的丈夫王建国，想起他们还没盖好的房子，心里就一阵阵发紧。

几天后，王建国来接她。李慧芬接过那张写着“已录用”的纸条，眼睛就红了。她拉着王建国的手，一个劲儿地摇，“我就知道你能行，我就知道你能行。”

王建国嘿嘿傻笑，把李慧芬搂进怀里，“走，回家吃面去，我请你。”

他们租的那个小破屋，只有一张床，一张桌，一个破旧的衣柜。晚上，王建国炒了两个小菜，两人吃着简单的面条，心里却甜滋滋的。

“慧芬，你以后肯定能混出人样来。”王建国喝着汤，对李慧芬说。

李慧芬抬头看着他，眼角有点红，“建国，你也是，别总这么吃苦。你看看咱们周围的同学，谁不是在单位里当个小领导？你以后得好好干，争取也提个干。”

王建国笑了，“哪那么容易，咱俩不行啊。不过，只要你在，我就没.day.”

李慧芬心里一暖，伸手抱住他，“建国，你放心，我们一起撑着。”

那天晚上，他们一起看了港剧。电视雪花点子雪花乱飞的，但两人看得格外认真。李慧芬拉着王建国，教他认字，解释那些看不懂的台词。王建国虽然文化程度不高，但学得特别快，逗得李慧芬哈哈大笑。

“慧芬，你真好看，像电视里的明星。”王建国傻傻地说。

李慧芬脸一红，瞥了他一眼，“去你的。”

两人就这样，依偎着看了一晚上港剧。那时候，虽然日子过得紧巴巴，但人心是热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