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慧芬把那纸介绍信往兜里又揣了揣，心里七上八下的。县医院那纸薄薄的信，眼下是她安身立命的全部家当。她站在工厂门口，瞅瞅这排红砖房，灰蒙蒙的，窗户上还有几块没抹干净的黑泥点子。这哪是啥好地方，分明是给人打杂的。

“妈的，真他娘是坑爹。”她在心里骂了一句，可脚下却不由自主地往里走了两步。

她刚想拐着胳膊就走，就听旁边大嗓门吼了一嗓子：“站住！新来的？”

李慧芬心里咯噔一下，赶紧转过身。只见一个身材粗壮，脑门上顶着一头乱糟糟分头的中年男人，手里还抓着一把扫帚疙瘩，正死死盯着她。

“我……我是。您是……”李慧芬下意识地问了一句。

男人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黄牙，嗓子眼里的烟嗓子和着唾沫星子喷出来：“我是老王，看大门的。你呢？打哪儿来的？打算干啥？”

李慧芬心里一沉，本不想多说话，可眼下没得选，只好硬着头皮答道：“我从……从县医院来。应聘……护士。”

老王听完，手里的扫帚疙瘩往地上一顿，摆摆手：“没空！没空！厂里不缺人，不缺不缺。”

他话音刚落，旁边就传来一个细声细气的女声：“王师傅，这新来的是真心想干的。您就给个机会吧。”

李慧芬循声望去，只见一个梳着齐耳短发，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罩衫的年轻姑娘，正一脸期盼地看着自己。这姑娘脸圆圆的，眼角下还带着点婴儿肥，看着挺老实。

老王斜眼扫过去：“小刘，你瞎掺和啥？这丫头看着就不像好人。”

姑娘急了，咬着嘴唇说：“王师傅，我见她一个人站在门口，看着挺可怜的。”

老王哼了一声，没再说话，但手里的扫帚疙瘩扛得更高了。

李慧芬看着老王的架势，心里又气又急，刚想开口，就听一个清朗的男声在旁边响起：“王师傅，这姑娘不是坏人。慧芬，你叫什么名字？”

李慧芬回头一看，顿时愣在了原地。只见一个穿着白衬衫，戴着黑框眼镜的年轻男人，正笑眯眯地看着自己，手里还拿着一沓材料。

“我……我叫李慧芬。”她结结巴巴地说。

年轻男人伸出手指了指自己：“我叫张明。我刚来厂里上班，负责档案整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