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慧芬把那纸介绍信往兜里又揣了揣，心里七上八下的。县医院那纸薄薄的信，眼下是她安身立命的全部家当。她站在工厂门口，瞅瞅这排红砖房，灰蒙蒙的，窗户上还有几块没抹干净的黑泥点子。这哪是啥好地方，分明是给人打杂的。“妈的，真他娘是坑爹。

身后传来脚步声，她回头一看，是同村的张丽。两人都穿着洗得发白的的确良衬衫，裤腿卷到小腿肚子上，脚上是打着补丁的帆布鞋。

“慧芬，去哪儿呢？”张丽斜挎着个帆布包，包里塞得鼓鼓囊囊的。

“没啥，随便转转。”李慧芬掩饰着心里的慌乱，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。

“看你那样子，是不是见了啥好人家了？”张丽眼睛滴溜溜一转，八卦之心暴露无遗。

李慧芬心里一紧，忙说：“去去去，跟你说了多少遍，别瞎操心了。”

“你这人，真是的，跟咱们这儿外道。”张丽嘻嘻一笑，从包里掏出一根冰棍，递给李慧芬一根，“喏，刚买的，你吃。”

李慧芬接过冰棍，冰棍上的糖霜蹭到她手上，她下意识地舔了一下，冰凉的滋味让她清醒了不少。

“谢了啊，丽子。”李慧芬舔着冰棍，心里还在琢磨着那封介绍信。

“得了吧你，咱们谁跟谁啊。”张丽拍拍她的肩膀，“我跟你说，我昨天碰到咱们村的王强了，他现在在省城当医生，听说混得不错。”

李慧芬眼皮跳了跳，王强是她高中时期的暗恋对象，那时候王强经常帮她补习功课，两人关系挺暧昧的。后来王强考上了大学，去了省城，两人就断了联系。

“真的假的啊？”李慧芬装作不相信的样子，“王强那么有出息的人，会看上咱们这些土包子？”

“你这话说的，什么土包子，咱们那是实在。”张丽白了她一眼，“王强说了，他打算在省城安家，要是有合适的人，就把地址寄给他。”

李慧芬的心跳漏了一拍，她知道，这是老天爷给她的机会。

“慧芬，你脸色怎么不太好？”张丽察觉到了她的异样。

“没事，就是有点热。”李慧芬掩饰道，“丽子，你说的可是真的？王强不会骗你的吧？”

“我还能骗你？”张丽气得直瞪眼，“我可是他高中时期的同学，他要对我不利，我能不知道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