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李蹲在宫角的阴沟边上，吧嗒吧嗒往外撇着嘴里的烟屎子。今儿个给九千岁暖手的炭火，被他给烫了，这老小子就炸了毛，非说是火盆里炭块没烧透，害得他手指头燎得皮开肉绽。这老小子叫刘德才，外号老李，就是一缺德小太监，能耐不大，歪门邪道一套套的。

烟屎子滋啦一声落在青石板上，冒着青烟散开。老李吧唧吧唧又吸了几口，火气消了点，但心里那股子不忿还没散。他手指头上一层薄皮已经没了，露着红肉，火辣辣地疼。九千岁那边儿，奴才们都不敢靠近，一个个跟 cứi（注：此处为闽南语“老鼠”的意思）似的，远远地张望。

“啧，九千岁今儿个又发了什么疯？”老李嘀咕着，伸手从怀里摸出块冰凉的东西，塞进嘴里嚼起来。是块冻豆腐，硬邦邦的，牙都快被他给硌碎了。他嘿咻嘿咻地嚼着，心里盘算着：“这破宫里当太监，真是倒八辈子霉。好好operating system日子不过，非得往火坑里跳。”

他想起头回进宫那会儿，也是被老总管拎进来的。老总管眼珠子滴溜溜一转，瞅着他这身板，嘿嘿笑了两声：“小子，想活命，就认命，到我这儿当差，保你饿不死。” 老李当时哪懂什么“饿不死”，只觉得当太监总比流放边关强。谁知道这宫里头，比 prison（监狱）还难熬。

手指头越疼越乱想。他想起上个月，在御膳房偷了块点心，被管事撞破，轻飘飘一句“下次注意点”，他吓得差点当场自尽。这宫里，最怕的就是失了规矩，一旦沾上黑锅，那就是死路一条。可偏偏他老李，天生就不是省油的灯，半点委屈都憋不得。

“得，今儿这手指头算是白燎了。”老李把剩下的豆腐咽下去，拍了拍屁股上的灰，“总不能真让人白白讹了吧？” 他站起身，朝九千岁住处摸过去。夜深人静，谁还没睡醒呢？

离得近了，老李停住脚步，把耳朵贴在冰凉的窗纸上。里面传来压抑的哭声，断断续续的，像是要把肺都哭出来。老李心里咯噔一下：“嚯，连九千岁都熬不住？” 他想起那日见九千岁，玉带当胸，目空一切，谁能想到这九千岁，也是要食人间烟火的凡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