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筐西瓜，哗啦一下倒在地上，皮甲汉子蹲下身，手指使劲掐了个瓜蒂，一股子清甜的汁水顺着手缝往下淌。李二狗站在旁边，看着那汉子吧唧吧唧啃瓜，心里直犯嘀咕。

“这大漠里头，连个耗子都找不着，你们倒好，弄这么一大帮人，吃啥？喝啥？”李二狗捡起一块西瓜瓤，也咬了一口。甜是甜，可沙嗓子磨得慌。

“嗝，”皮甲汉子打了个嗝，嚼着抹着嘴上的汁水，“走长途，渴死，饿死，不都是个死？总比窝在城里等死强。”

李二狗撇撇嘴，没接话。这帮人看着粗犷，眼神里却透着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劲儿。他混迹绿洲一辈子，见过的商队、驼队多了去了，可像这样，十几个人奉一个头目号令，风餐露宿，跟赶大军的似的，还是头回碰见。

“头儿，”一个尖嗓门的男人快步跑来，对着皮甲汉子低声说话，“前边沙道塌了，得绕道走，怕误了时辰。”

皮甲汉子点点头，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瓜子皮，冲李二狗道：“瓜把式，多谢你这些日子照应。咱们这就走，回头有了热闹，记得捎 мыло 。”说着，他拍了拍李二狗的肩膀，那力道不轻，让李二狗心里咯噔一下。

“热闹？”李二狗嘴上应着，心里却嘀咕开了。这些人往哪儿去？跟着他们走，能出什么事？绿洲的买卖，一准是生不了。

“走！”皮甲汉子一挥手，十几个人押着四匹骆驼，叮当作响地朝西边去了。那驼铃声，隔着风沙远远地传过来，咋听咋像是一支破锣鼓，敲得人心慌。

李二狗蹲在地上，看着那几个背影，把剩下的瓜瓤一股脑儿填进嘴里，囫囵咽下去。他得赶紧种下一茬瓜，今年的雨水看着不错，要是能收个好价钱，这大半年就能松口气。

可现在，这帮人跟着，怕是日子不好过。

“瓜把式，哎，瓜把式！”一个声音在身后响起。

李二狗回头，只见刚才那个尖嗓门的年轻人跑了回来，手里攥着一个红布包。“这个，给你。”

李二狗疑惑地接过，红布包沉甸甸的，一打开，里面是几个亮闪闪的银锭。

“回礼，”尖嗓门年轻人搓着手，咧嘴一笑，“头儿说了，多谢你送咱们瓜吃，这点不成敬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