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默晃了晃脑袋，试图驱散眼前的刺眼阳光。他躺在公园的长椅上，蝉鸣吵得人心烦，一股熟悉的气味钻进鼻子里——消毒水混着淡淡的花香，像某种提示。他坐起身，摸了摸口袋，手机、钱包、钥匙，样样俱全，唯独少了那颗被他攥了很久的心脏。

这不可能。

前一秒，他还在手术台前，看着监护仪上跳跃的数字一路狂飙，然后是走廊里手忙脚乱的抢救，再然后就是警察局冰冷灯光下的问话。他记得所有细节，包括那个把他推进手术室的路痴护士，她白色口罩上的裂缝。可眼下，阳光明媚，他只是个刚高考完，准备去上大学，结果被学校临时叫回去收拾东西的林默。

手机屏幕亮了一下，是前女友发来的消息：“我们完了。”配上一个红色的叉。

林默扯了扯嘴角，苦笑。也好，早知如此，何必当初。

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，皮肤还是高中时那副样子，没有工作后的粗糙，指关节也没有因长期伏案而变形。他走到公园门口，拦住一辆出租车。

“去市第一中学。”他报上地址。

司机师傅瞥了他一眼：“年轻人，是去怀旧啊？”

林默没说话，心里乱糟糟的。回到十年前，这算什么？重生？还是美梦一场的幻觉？

车窗外的景象越来越熟悉，校门口那棵歪脖子槐树，操场边那块挂满补丁的篮球架，甚至门口保安老张叼着烟，慢悠悠踱步的样子，都跟记忆分毫不差。

“师傅，麻烦停在那棵槐树下。”林默指了指不远处。

下车时，他深吸一口气，空气中弥漫着青草味和灰尘味，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躁动。十年前的学生，穿着蓝白相间的校服，三三两两地走着，叽叽喳喳地讨论着考试和恋爱。

林默混在人群里，走到自己曾经的位置。桌肚里还残留着半块橡皮屑，桌面上刻着他和她的名字缩写。他想起那年夏天，她骑着旧自行车送他回家，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。

放学铃声响起，人群涌动。他看到熟悉的身影，那个扎着马尾辫，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的女孩，正被几个男生围住要联系方式。是她，他的前女友。

林默心头一紧，正想上前，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：“你是谁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