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端着新泡的茶走过来，茶香混着劣质木头的灰尘味，一股脑儿钻进林默鼻子里。他眼皮跳了跳，想起十年前这家茶馆还没搞什么加盟连锁，老板是个矮胖的中年人，总爱念叨他小子毛躁，不像个做买卖的料。

“今儿个怎么不点你的龙井了？”老王自己给自己续了杯，茶水溅出来几滴在桌上，“.nasa年的雨水，泡出来没那股冲劲。”

林默盯着那几滴茶水，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了敲。十年前，他第一次来茶馆，就是坐在这张桌子，点了一壶最便宜的绿茶，结果老王硬给他按上龙井，说这茶适合年轻人。他当时埋了二十块钱在那壶茶上，老王翻白眼说这是敲竹杠，他还嘴硬说看不起他。

现在想来，那二十块钱，得是几百块了。

“就这个吧。”林默指了指那包绿豆糕，十块钱一盒，十年前的价格，现在买着费劲。

老王没接话，擦着桌子等他结账，眼神飘忽。这眼神十年前就有了，林默记得，每次他掏钱包，老王的眼神就挪不开。十年后回来，还是那副德行。

结完账，林默往外走，刚拐过街角，差点撞到一个人。那是个穿灰夹克的男人，手里提着个快递袋，估计是顺丰的。男人往旁边让了让，嘴里嚷嚷：“妈的，这路设计得跟迷宫似的。”

林默脚步没停，心里却咯噔一下。十年前，他刚搬来这条街，第一次走错路，差点撞到个骑着电动车的大妈。当时他慌得跟什么似的，赔了钱，大妈还不依不饶要他送她回家。后来他才知道，那大妈是附近小学校的老教师，专爱逗逗他这种小年轻。

“小伙子，你跑那么快干嘛？”大妈笑眯眯地拦住他。

“我……我迷路了。”林默结巴着。

“迷路就慢慢走，干吗非要跟人抢路？”大妈摇摇手，又笑起来，“看你这么紧张，是不是还在想十年前那件事啊？”

林默脸一红，想否认，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他当时确实做了件糗事，但不想让一个阿姨记得那么清楚。

灰夹克的男人已经走远，林默站在原地，心里有点毛躁。这些细节像根刺一样扎他，他明明记得自己那天是在另一条街转悠，怎么可能会拐错到这条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