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把茶杯往桌上一放，发出“叩”的一声脆响。杯沿还沾着点湿漉漉的水珠，茶叶在杯底窝着，像一群挤作一团、吸饱了水的小虫子。

“龙井啊？”老王呷了口茶，咂咂嘴，“这年头，年轻人谁还喝这苦货。不像我，喝了一辈子茶，越苦越有劲。”他斜眼看林默，眼神里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思，像是在说“你小子就是不行”，又像是在等着看林默怎么接话。

林默心里有点烦。这茶是苦，但他更烦的是老王这人。十年前，老王也就是个街边收破烂的，现在倒好，摇身一变成了茶馆老板，看着挺像那么回事，其实还是那副爱管闲事、酸不溜秋的德性。想当年，林默创业初期，老王没少句嘴，说他瞎折腾，肯定要赔死。

林默没吭声，拿起茶杯抿了一小口。茶是滚烫的，烫得他喉咙一紧。十年前，他可没这好福气，在街边摆地摊的时候，别说龙井了，喝口凉白开都得抠抠搜搜。

“说吧，老王，”林默放下茶杯，脸上没什么表情，“找我有事？”他不想跟老王绕弯子，这人对他的死活似乎不关心，但就是喜欢扎堆围观，看他出糗。

老王嘿嘿笑了两声，腰板挺得笔直：“没事，没事。就是想跟你喝口茶，聊聊。”他指了指林默面前的茶杯，“这茶，你要是不喜欢，我给你换成普洱如何？这个便宜，也顶饱。”

“不用，”林默摇摇头，“我自己来就行。”

老王见林默不接话，话题有点转不过去，又补了一句：“对了，你小子当年说要去搞什么‘文化公司’，后来怎么不声不响了？现在啊，我这儿正缺人手，手脚麻利的，给你开个工资，比你当初瞎折腾强。”

林默眉头一皱。他记得这事。十年前，他确实有过一个创业计划，要做文化，但后来因为一些事，计划搁浅了。没想到，十年后，老王还能提起来，而且说得这么理所当然。

“老王，”林默语气平静，但带着一丝不容置疑，“我自己的事，不用你操心。”

老王脸上笑容僵了一下，但转瞬又恢复了：“行行行，我错了。你忙你的，我不打扰。”他端起茶杯，猛灌了一大口，像是咽下了什么不痛快。

林默看着老王离去的背影，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