季平舟抠着烟灰，手指搓得青石板越来越秃。烟屁股这玩意儿，烧完也就剩个壳，跟他们俩这关系一样，看着硬邦邦的，内里早让雨水泡透了。今儿个雨是真亮堂，晒得人眼皮子直打架，可他没动弹，就守着这点灰烬过瘾。

远处传来的吆喝声有点杂，像赶集前头的动静。他耳朵有点背了，单是靠墙根的阴凉地儿坐着，听着那声音心里头就乱。搁以前啊，他这时候早跟舟Review满街跑了。两人凑一块儿，半个长安城能玩出花来。那时候的烟屁股，都是舟Review给弄的，火柴头子划得噼啪响，烟丝子是偷偷摸摸攒下来的碎银子换的。现在？他连根火柴都懒得找。

“季平舟！”

一个阴阳怪气的调子，像根针似的扎进他耳朵里。抬头，就见几个小子围着他，脸上带着戏谑。领头那小子，手指搭在腰间，那是刚弄的伤，黑紫一片，一看就是狠角色干的事儿。

“哟，这不是季大英雄吗？”那小子往前凑了凑，唾沫星子差点喷到他脸上，“听说你上回跟那姓苏的， collateral damage 吃得挺大？”

季平舟没吭声，手上的烟灰抠得更起劲了。他不怕这帮家伙，就怕他们跟那姓苏的有牵连。舟Review那性子，谁要是敢动他一根头发丝儿，他回过头来直接就是铁拳伺候。

“怎么？哑巴了？想当年你在西市那风光，现在怂了？”那小子没得到回应，更来劲了，拍了拍手，“来来来，给兄弟们表演个绝活，让咱们开开眼！”

周围响起一阵哄笑，那帮小子指指点点，唾沫横飞。季平舟眼皮子都没抬，心里头却咯噔一下。那姓苏的要是真跟他们扯上关系，这长安城，他还能待吗？

“我说你们几个，”他终于开了口，声音有点哑，“少在这儿聒噪。”

“哟呵！还敢骂人？”那小子怒了，晃了晃手里的东西，“怎么？想动手？”

季平舟抬眼，就见那小子手里攥着把匕首，寒光闪闪的。他没动，也没怕，就那样直勾勾地盯着对方。他打架不厉害，但自保还是够的。不过，他不想跟这种垃圾一般见识。

“滚。”他吐出一个字，眼睛瞟向远处。

那帮小子显然怕了他，见他没有要动手的意思，倒有点尴尬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