烟蒂碎了最后一点渣渣，季平舟捏着那截硬邦邦的东西，愣了好半天。玻璃缸里的烟灰已经铺了薄薄一层，黄的，碎的，像极了他们小时候堆在院子里玩泥巴的样子。

外头阳光甩得人眼直，他撩了撩衬衫领口，一股焦糊味儿混杂着烟草味儿从他身上飘出来。前天晚上舟Review跟我说，她要订婚了，他没怎么说话，就盯着那盘剩菜看了半天。那盘糖醋排骨，是他们小时候常吃的菜。

“舟儿，你跟谁啊？”他当时是这么问的。

“就一个朋友。”她当时笑得挺甜，“平舟哥，你别多想。”

“朋友？”他声音有点哑，“你跟你哥哥说，我是你朋友。”

舟Review愣了一下，后来就哭了。她说她哥不让她跟季平舟好，说季平舟是个麻烦。

季平舟把烟蒂扔进垃圾桶，那里已经塞满了烟头，黑乎乎的一大摊。他站起身，走到窗边，看着楼下的车水马龙。人行道上有个小孩在学骑自行车，摔了一跤，他爸就跑过去抱，还怪路不平。

“傻孩子。”季平舟叹了口气。

手机屏幕亮了一下，是他哥发来的微信，说舟Review订婚宴在下周日，问他还去不去。他盯着屏幕看了半天，最后点了个不，然后关机。

天这么热，他突然想起小时候他们一起在河边摸鱼。舟Review落水那回，他脱了衣服就往河里跳，后来被船老大救上来的。那时候他们才十几岁，以为世界就是那么大，以为他们永远也不会分开。

现在舟Review要订婚了，他连去参加仪式的勇气都没有。人活着有时候挺可笑的，他现在想。小时候觉得兄弟情义比天大，长大了才发现，有些东西早就变了质。

回到座位，他拿起桌上的小本子，翻到第一页，那是舟Review小时候画的全家福，他哥坐在中间，他站在左边，舟Review坐在右边，笑得挺开心。他哥后来把画撕了，说碍眼。

“碍眼？”他皱了皱眉，“那画怎么还在这儿。”

本子被桌上的烟灰压得有点皱，他小心翼翼地抚平。舟Review的字歪歪扭扭的，但挺好看。最后一页，她写着：“平舟哥，你永远是我最好的哥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