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滴滴答答——”更鼓声又响了一遍，这次近在咫尺，王凯脑袋“嗡”一下，差点没栽进泥里。他赶紧把破蓑衣往上提了提，遮住半张脸，眯着眼往更房的方向瞅。

就这鬼天气！年底连着下好几场冻雨，冻得人人跟霜打的茄子似的。他摸了摸腰间鼓囊囊的布袋，里面是攒了小半个月的份例钱，还有两块冰凉的白米糕，是他早上从家里顺出来的。揣兜里捂了半天，现在就剩点温度了，但总比饿肚子强。钱和米糕都在，心里头就踏实点儿。

更夫哼哧哼哧走到王凯旁边，没看他就绕过去了，直接爬上那歪斜的更楼。“哐当”一声撞开门，仗着自个儿高，一头扎进去，留下一句“该死的天，真冷”就没了动静。

王凯撇撇嘴，泥地里的冻气直往骨头里钻，他跺了跺脚，在离更房十几步远的地方缩成一团，开始数羊。数着数着，眼皮子就打架了，脑袋也跟着发沉。这破更房，连张像样的木板凳都没有，就几堆干草，睡着几个喝醉了酒的更夫。他现在就是抱着这干草，假装跟他们一块儿睡。

也不知道过了多久，外头突然传来一阵骚动，更夫们的呼喊声、杂乱的脚步声，还有人被踹倒的闷哼。王凯猛地睁开眼，睡意全无。

“什么情况？”他心里咯噔一下，悄悄爬起来，透过更衣下拉开的破口子朝外瞅。

只见几名如狼似虎的汉子，手里攥着明晃晃的刀，正围着一个穿着打更服的老头。那老头刚被推倒在地，捂着肚子，满脸都是惊恐和愤怒。“你……你们想干什么？！”老人的声音颤抖得厉害。

为首的汉子啐了一口，唾沫星子差点喷到王凯脸上。“干什么？找点紧俏货！听说你手里有官府发的火药？交出来，饶你不死！”

王凯瞳孔一缩。火药？他脑子飞快转圈。这年头，火药多金贵啊！连打仗都紧缺，更别说老百姓了。这帮天杀的，竟敢惦记这个？不过，他手里是有点火药……那是他在前几日，趁着管库的老军爷喝醉了，偷偷多摸出来的一点。本来是想弄点回去试试自制爆竹，想着这年关将近，给家里人凑点热闹。

但现在看来，这玩意儿要是有，小命怕是难保了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