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少年段寒煜

段寒煜蹲在村口的老槐树下，手里攥着半块凉了的糍粑，吧嗒吧嗒啃着，眼神却瞟着远处山脚下那几个扛着锄头走动的身影。这山脚下的地，归镇上徐大户家佃农种着，段寒煜的爹，去年在山里打柴时被野兽叼了去，他成了孤儿，只能跟着老爹留下的几亩薄田过活。

“今年的收成怕是悬了，”段寒煜吸了吸鼻子，想起自家那点薄田，苗子长得歪歪扭扭，风一吹就要倒一大片，旁边田里徐大户家那几亩水田，估计早被镇上的粮行预购走了大半。他爹以前总说，只要勤快，饿不死，可现在……

山风突然“呜”地一下刮过，把糍粑屑都吹他脸上。段寒煜抹了把脸，目光落在老槐树根处那块青石板上。那块石头被岁月磨得溜光水滑，他能记事儿起，它就在这儿，他天天掏鸟窝、捕知了，还有晚上偷看星星，都靠着它。

“阿牛，你又在跟石头说话了？”一个尖利的声音在他背后响起。

段寒煜回过头，看见个瘦小的身影蹲在他旁边，手里还攥着半袋野菜。是刘寡妇儿子刘一刀，村里都知道他娘死了没几天，他跟着喝口饭都跟налчение似的。

“没，”段寒煜把最后半块糍粑咽下去，摸出怀里那本破旧的《太乙真经残卷》，那是他爹留给他的唯一东西，纸页发黄，边角都卷起来了。“在看这个。”

刘一刀凑近了些，眼睛在《太乙真经残卷》上滴溜溜转：“段大哥，你真准备走这条路？听村里老人说，练武的，最后都成了炮灰，吃力不讨好。”

段寒煜没说话，手指无意识地在残卷上摩挲。那上面印着一些歪歪扭扭的符文，还有几幅人形图，画着打坐的姿势。他爹说过，这是能让人“脱胎换骨”的东西，可他看懂了吗？自然没看懂。

“怎么，”刘一刀见他不说话，又往前扒拉了两步，“看不起我们种地的？好歹地是实实在在的，你那破书，能当饭吃？”

段寒煜猛地合上书，刘一刀吓了一跳，往后缩了缩。他没生气，只是淡淡道：“能让你娘死得明白些，就够了。”

这话把刘一刀噎得说不出话。半晌，他“啧”了一声，甩手跑开了，嘴里嘟囔着：“瘪犊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