糍粑刚进嘴，就带着一股子甜腻的回味，但段寒煜也没多吃，就着这点甜头，心里头却翻腾着另一股子滋味。山脚下那帮人，他见过，是邻村的，估摸着今儿是去后山的田里松土呢。段寒煜攥着那半个糍粑，手指头被黏糊糊的米粒糊了一层。

“人呐，就是这么怪。”他低声嘀咕了一句，嗓子眼有点干，“守着田，盼着收成，可心里头还是不甘心。”这话絮絮叨叨的，也没人听见，他自顾自啃着，目光就没离开过那几个佝偻的身影。

忽然，他眼珠子一转，发现山脚下那帮人里头，有个家伙走路磕磕绊绊的，像是不小心扭了脚踝，正龇牙咧嘴地哼哼唧唧。段寒煜心里头“咯噔”一下，那家伙他认得，正是村里出了名的刺儿头，外号叫“狼牙”的王狗剩。这王狗剩平时横行霸道，村里人谁不怕他三分，这会儿倒好，自己把自己给废了。

段寒煜瞅着眼熟，心里头就琢磨开了。这人要是摔坏了，这几天肯定下不了地，不说挣不到钱，赶上收麦子或者秋收，那损失可就大了。他咧嘴一笑，露出一口白牙，心里头已经有了主意。

咬着半个糍粑，他抄起跟田埂上捡来的短棍，踮着脚尖溜达到山脚下。王狗剩正一瘸一拐地靠着棵歪脖子树喘气呢，脸色煞白，额头上全是汗珠子。段寒煜没吭声，绕到王狗剩跟前，就把手里的短棍往地上一插，朝他伸手指了指。

“嘿，王哥。”段寒煜吐了个字，声音不大，但够响亮，“这脚扭了，怕是得歇两天吧？”

王狗剩正烦着呢，被人这么一叫，猛地回头，瞅见是个半大小子，正虎视眈眈地看着他，顿时火气就上来了。“谁让你来的？滚远点！”他恶声恶气地吼道，没注意到段寒煜那双小眼睛里头的精光。

段寒煜嘿嘿一笑，也不动气，指着王狗剩的脚，慢悠悠地说：“王哥，这地都快被太阳晒裂了，您这脚再肿几天，那庄稼可就遭了殃。要不……”他话说到一半，突然伸手，三下五除二，就把王狗剩脚踝边上的几棵杂草给薅了出来，顺手就扔了。

“哎我说……”王狗剩这才注意到他手里的动作，不由得又惊又怒，“你他妈想干什么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