巷子口那棵老槐树又晃悠了几下，叶子哗啦啦响。林飞雪把烟屁股按灭，鞋跟在地面蹭了两圈，把烟灰和一点泥巴摁实了。后脖颈还是发凉，像有人用冰锥抵着似的。但他没动，就那么蹲着，盯着前方模糊的巷子深处。

“小林子，还没走？”一个略显阴阳怪气的声音钻进耳朵。

林飞雪没回头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裤兜里的硬币。那硬币是他攒了两天零花钱买的，现在攥得都有些变形了。“干啥？”他声音闷闷的，带着刚掐完烟的尼古丁味儿。

巷子里传来“嗒嗒”的脚步声，不快，像是在绕着圈走。“找你聊聊。怎么，害怕了？想当年你可是挺嘚瑟的。”声音顿了顿，似乎在回味什么。

林飞雪嘴角抽了一下。想当年？呵，那会儿他还以为自己是个人物呢。现在？现在他知道，自己就是个泥鳅，被大鱼盯着，随时都要蹦。

“有屁快放。”他终于转过头，眼神没什么波澜地扫过去。

巷子拐角阴影里，影影绰绰，看不清人脸。只能闻到一股浓烈的酒味儿，混合着劣质香水的刺鼻气息。林飞雪皱了皱眉，这种味道他记得。是他以前常去的“三教派”那边，那些平日里道貌岸然的狗东西，私下里比谁更龌龊。

“怎么？见我害怕了？”那声音的主人似乎挺满意，脚步声又近了些。“你爹欠我们家‘三教派’的，这事，你知道吧？”

林飞雪“嗤”了一声，没吭声。他知道。他爹当年生意做得大了点，得罪了人。那些人把他爹开了瓢，扔在河里差点冻死。这事是不少都知道的，除了他，谁也没动真格。

“知道就好。”对方声音压低了，但依旧带着嘲讽，“躲了三天了？以为躲起来就没事了？落井下石，吃相可真难看。”

巷子里沉默了。只有林飞雪粗重的呼吸声，还有他自己心跳的咚咚声。他感觉那目光像烧红的烙铁，要把他的脸给烫穿。

突然，巷口一阵骚动！几个黑影闯了进来，为首的一个人，脸上有一道难看的疤，正掐着另一个瘦弱男子的脖子，嘴里还说着什么。被掐的那个拼命挣扎，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。

“放开我！你他妈谁啊！”瘦弱男子惊恐地喊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