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风挺硬，刮得人脸上生疼。李长风夹着烟，往街角那家小饭馆走。那地方闷得要死，老板娘 Reserve 得跟蚊子似的，就盼着天黑点，灯少点，好早点收摊。

"长风哥。"一个声音在他身后飘忽。 他脚步没停，隔了半晌才应："什么事？"

"刚……刚有人看见，东边那批货，是假的。"声音更小了，带着抖。

李长风停下脚步，转身看去。昏暗路灯下，说话的是个卖馄饨的，推着一辆破三轮车。馄饨锅正咕嘟咕嘟冒着泡，油腻的蒸汽混着夜色往上飘。这人打扮普通，可李长风记得他，前两天还在这儿碰见过一次。

"哪批货？"他问。 "就是……上个月让日本人送来的那批……"卖馄饨的咽了口唾沫，"说是军火，我瞅着不对劲。"

李长风皱眉。这事儿他早该知道了。日本人送军火？哪有送假货的道理？除非...... "你确定是假的？"他追问。 "千真万确！"卖馄饨的急了，撩起围裙擦了擦手，"那铜锡比不上，子弹头都是铁的。送来的前夜我就闻到火药味，想查结果手滑，打翻了一摊糖。"

李长风沉默了。他想起几天前和一个戴眼镜的汉奸密谈时，对方突然插了句："听说日本人最近缺钱，在军火上做点手脚？"当时他没在意，现在想来，这卖馄饨的提供的消息，和那汉奸的话对得上。

"谢谢你。"李长风从兜里掏出块大洋，塞过去。卖馄饨的愣了一下，手指伸出来接，手却微微发抖。 "长风哥......"这人突然压低声音，"你听说了……萧玉如在上海又接了活，这次是……" 李长风没理会。他看见街口那家米线铺亮了灯，老板正数钱。 "我走了。"他头也不回地说。

刚拐过街角，一阵密集的脚步声从暗处传来。李长风猛地回头，只见六个黑影裹着风沙扑过来，手里全是家伙。为首的领军在喊什么，但那口江浙腔在夜色里很快被淹没。

"妈的，拿枪！"李长风把烟往地上一扔，掏出手枪。黑影们一愣，随即暴起。枪声应声响起。

夜被瞬间撕裂。子弹噼啪往两旁的砖墙扎进去，火星子四溅。李长风侧身翻进一家杂货铺。身后的枪声持续了足足一分钟，然后渐渐稀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