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什么事？”李长风头也不回，烟灰在脚下已经堆了小半堆。夜风吹得那烟头忽明忽灭，像极了某种警告。

“家里……我爹说，让我给你带句话。”声音很轻，几乎要被风给吞了，但李长风听得真真切切。

他脚步猛地顿住，半晌没动。街角那家小饭馆门脸黑漆漆，连个灯都懒得亮，老板娘估摸着早眯着眼睛等收摊了。几个晚归的酒鬼在门口跺脚，骂骂咧咧，唾沫星子噼里啪啦砸在地上，晕开一小滩水渍。

“说。”李长风把烟蒂往地上一扔，用鞋底碾了碾，声音冷得像冰碴子。

“他让你……查查‘夜莺’。”那声音顿了顿，似乎在鼓劲儿，“我娘说，这事儿牵线的人，不是普通人。”

李长风脚步重新动起来，没看任何人，就那么没头没脑地往前面走。夜风依旧硬，抽得他脸颊生疼，可心里头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，闷得慌。

“夜莺”是萧玉如的外号。这娘们儿行事干净利落，下手狠得像把刀，专门对付那种隐藏得深、不好办的家伙。后来不知道怎么的，这外号就传到李长风这儿来了，算是一种默认，也算是……一种牵制。

他跟萧玉如算是同行，也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那种。俩人明里暗里斗，那叫一个激烈，但真遇上硬茬子，又能互相罩着。可这“夜莺”不一样，这娘们儿心思深沉得很，李长风到现在都没摸透她底细。

“牵线的人不是普通人……”李长风低声自语，眉头皱得死死的。这事儿透着一股子邪性。换句话说，有人想把他和萧玉如这两个钉子给凑一块儿。

“妈的……”李长风猛地抬起头，看向黑漆漆的天空。夜风更大了，把他身上那件旧棉袄吹得哗啦作响。“查就查！谁挡谁死！”

他没再管那声音，径直拐进小饭馆。门一开，一股油烟味和酒气混杂着钻出来，呛得人直咳嗽。老板娘正趴在吧台睡觉呢，被风一吹，迷迷糊糊睁眼：“哐当”一声，给撞翻了旁边的一个搪瓷杯子。

“要口酒。”李长风直接开口，声音大得把老板娘都弄醒了。

老板娘揉揉眼，习惯性地嘟囔：“行吧行吧，长风哥又来喝闷酒？”

“嗯。”李长风也不勉强她，自顾自找了个角落坐下，要了个小菜，要了二两二锅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