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浩推开客栈大门时，午后的阳光正毒得人睁不开眼。他扯了扯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粗布褂子，胸前的纽扣早就裂开一道口子，露出底下青筋鼓鼓的胸膛。

"小二，两碗阳春面，多放些辣子。"他声音沙哑，自己都听不出个所以然。

柜台后的小二正揉着发红的眼睛打瞌睡，冷不丁被这声音惊得一哆嗦。"哎！"

李浩把两个铜板拍在柜台上，铜板叮当一声轻响，把小二从半梦半醒中拽了回来。"怎么了？耳朵长石子了？"

小二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歪歪扭扭的黄牙："要两碗面？人多了……得等会儿。"

"等会儿？"李浩皱了皱眉，"我就在这儿等。"

小二吭哧吭哧麻利地给他下料，火苗舔着铁锅滋滋作响。后厨飘来的焦香让李浩胃里一阵翻腾，他不禁咽了口唾沫。

"三长两短"的两个铜板换来一碗飘着红油的面。小二把面盆往桌上一推，转身又昏昏欲睡去了。李浩扒拉了两口面，辛辣的滋味让他头一阵发麻，嘴角却咧得超大。

"真香！"他朝对面虚空比划了一下，"要是每天有这口吃，就不羡慕那些练武的了。"

边陲小镇的客栈总是生意冷清。李浩坐在靠门的角落，听着窗外吵吵嚷嚷的市集声，心里却像被黄连塞满了。他十六岁，在青阳镇少说也算是个名人——或者说，是个笑柄。

镇上最富的张家少爷张天霸，三天前和他比试武艺时被李浩一拳打断肋骨。这事在青阳镇掀了天大的波澜。张家养着四个武者呢！可李浩呢？只会耍耍拳脚，连最低阶的炼体境都没摸到。

李浩对炼体境？没兴趣。他爹留给他半本《基础拳法》，早被他翻烂了。真正让他津津有味的，是藏在贴身布袋里的青铜戒指。

"咳咳……"

一个粗壮的声音从背后传来。李浩回头，看见个驼背老者正挤过人群往这边走。老者穿着洗得发白的道袍，手里拄的竹杖顶端还挂着个铜铃——叮当作响，却没有一个人注意。

老者径直走到桌旁坐下，掀开碗盖就呼哧呼哧吃面。李浩的筷子一顿，自觉没趣地停下了。

老者吃完，也不结账，抓起铜铃往窗外一摇，几个黑影便从阴影里冒了出来，架着竹架，把老者抬了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