孟清长攥紧拳头，指甲深深掐进掌心。他顺着人流往王铁匠那边挤去，脑袋埋得低低的，生怕跟人对视。村里人对他的瞧不起，他早就习以为常，但今天不一样。

那几声嗤笑像针似的扎在他心上。他听清了，是骂他穷鬼的。孟清长攥得更紧，手背青筋暴起。他咽了口唾沫，喉咙发干。别提了，谁让他爹死的早，留下这破屋子，还有个瘸腿的老娘呢？

人群围着王铁匠转圈，唔唔啦啦地问着什么。孟清长没兴趣听，目光死死盯着王铁匠手里那块乌木。昨天他路过铁匠铺，那玩意儿还孤零零放在门口，今天怎么在王铁匠手里了？

“王铁匠，你这木头卖不卖？看着挺怪的。”一个尖嘴猴腮的家伙凑上去，一脸市侩相。

王铁匠敲了敲铁砧，乌木在他手里发出沉闷的“梆梆”声。他眯着眼看了看那家伙，慢悠悠道：“不卖。是我祖上传下来的玩意儿。”

“祖上传下来的？挺值钱的吧？”那家伙眼睛珠子咕碌碌转，伸手就想碰那块乌木。

“滚！”王铁匠猛地一脚踹开那家伙，“我这东西，就当个摆设！”

人群一阵骚动。孟清长心里咯噔一下。就是这块木牌！他昨天明明看见的！

王铁匠把乌木小心地收进了一个布袋，布袋入手沉甸甸的。他往人群里扫了一眼，目光停在了孟清长身上。

孟清长浑身一僵，像被人按在了地上。完了，这下大了。

王铁匠哼了一声，没再看他，转身往家走。

“清长，你怎么在这儿？”一个尖细的声音响起，孟清长的堂哥孟清富挤到他面前，脸上带着一股幸灾乐祸。

孟清长没说话，攥紧了拳头。他知道孟清富爱炫耀，从小就没少欺负他。

“哟，怎么不说话？是不是看见王铁匠那块宝贝，想抢啊？”孟清富围着他转了两圈，唾沫星子喷得孟清长一脸。

周围的人都笑起来。孟清长脸涨得通红，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。

“清长，别理他。”旁边一个声音响起。孟清长抬头，看见一个穿着粗布衣服的少年站在他身后，是村里的孩子王，李虎。

李虎瞪了孟清富一眼：“少说两句。”

孟清富撇撇嘴，不再纠缠孟清长。孟清长松了口气，刚想谢谢李虎，那块乌木突然在他眼前晃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