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王总，这份文件您再过目一下，客户那边催得紧。”实习生小张小心翼翼地把打印好的文件放在江陵桌上，心虚地搓着手。

江陵瞥了一眼，纸上密密麻麻的合同条款像一坨没化开的狗屎，他皱着眉，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，发出嗒嗒的轻响。

“行吧，”他叹了口气，“明天给我邮箱。”

小张如蒙大赦，连滚带爬地跑了。江陵揉了揉眉心，端起桌上喝了一半的冰美式，呷了一口。办公室里弥漫着咖啡和打印机墨粉的味道，空调吹出的风带着一股子死气沉沉。

“又是一个加班夜……”江陵自言自语，眼神扫过窗外。四线小城，霓虹灯昏黄，街道上车流稀疏，像一幅被水彩浸过的旧画。他今年三十三了，在这个城市里混了十年，依然是个拿着三千块工资，啃老住老的小社畜。

手机屏幕亮了一下，是老妈发来的微信：“儿子，周末过来吃饭，妈给你炖了汤。”

江陵苦笑，心虚地关掉消息。老妈住在乡下，每次回去，她总要唠叨他几句：“年纪轻轻的，怎么还不结婚？”“工作别太拼，身体要紧。”……好像他的人生剧本，早就被安排好了，只需要按部就班地演下去。

“操蛋的人生啊……”江陵把冰美式往桌上重重一放，发出清脆的响声。他想起了大学时候，意气风发，还信誓旦旦地要改变世界。那时候的他，至少还有一股劲儿，现在……

“咔嚓。”

一声脆响，江陵桌上的一个空纸杯被他捏得粉碎。他盯着那个裂开的杯口，眼神突然变得有些不一样。杯子里，原本装着没喝完的冰美式，此刻正冒着白气，像是……像是一条微缩的小鱼。

“这……”江陵愣住了，怀疑自己是不是喝高了。

他甩了甩头，用力掐了自己一把，剧烈的疼痛让他倒吸一口凉气。这不是梦，也不是幻觉。

桌上的纸杯碎片还冒着白气，丝丝缕缕，像真的有生命一样，缓缓地动了动，然后化作黑点，钻进空气里消失不见。

江陵的心脏狂跳起来，他猛地站起身，冲到窗边，一把推开窗户。夜风吹在他脸上，冰凉刺骨，却让他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。

“龙气……龙气复苏？”他喃喃自语，感觉自己的脑子快要炸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