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破地方还真他娘的冷清，”王浩缩着脖子，裹了裹洗得发白的校服外套。晚秋的风刮在脸上跟小刀子似的，把公交站牌上的广告纸都快吹下来了。他揣着手，往站牌底下更角落里钻，就想再躲五分钟，等那辆缓缓晃悠的夜班中巴到站。

“嘿，哥们儿，”一个沙哑的声音在旁边响起，吓了王浩一跳，手里的矿泉水差点没撒手里，“又在琢磨抢那两个座位？”

王浩回头，是个戴着破旧鸭舌帽，看年纪比他大点的家伙，脸上横着一道浅浅的疤。“不然呢？这儿乘客少，司机师傅还能把我当座上宾？”

“啧，”那人呸了一声，从兜里摸出根烟点上，吐了个烟圈，“省那俩钢镚儿干啥，不够我抽的。”他眼神往垃圾桶那儿瞟了瞟，咧嘴笑道，“我给你占着，你先去前面暖和暖和。”

王浩愣了两秒，才反应过来人家是帮自己。挠了挠头，“谢了兄弟，刚发现这站牌下有片儿能躲风。”

“没事儿，”那人把帽檐压得更低，挡风，“我叫张猛，就住前面两街，夜班配送，常在这儿蹭会儿烟。”

“我叫王浩，大四，准备考研呢。”王浩也不扭捏，接了烟点上，这烟味道还真冲，熏得他咳嗽了两声。

“考研好啊，”张猛吐着烟圈，“到时候能混个好工作。不像我，送外卖送到老，还是个零工。”他脸上没什么表情，语气里却透着一股子认命。

王浩没接话，靠在站牌柱子上，看着远处昏黄的路灯一个接一个灭下去。城市就像个大怪兽，白天它张牙舞爪，晚上就缩成个没气的皮囊，在阴影里喘气。他跟这个城市里大多数年轻人一样，没什么特别的目标，就想着能混张文凭，找个不累死人的班上，混口饭吃。

“不对啊，”张猛突然压低声音，“你说我跟你一样，大四啊？怎么看着那么……”他没把话说完，但意思很明显，王浩看着太学生气了，太老实了。

王浩苦笑了一下，“没办法，脑子笨，不想着别的办法，就想多看书。”

“得嘞，”张猛拍了拍他肩膀，“你这种老实在学生里头挺少见的。不像我，”他把烟屁股往地上一扔，用脚尖了了踢，“脑子也不活泛，就想找个能拿钱的时候多花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