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天的傍晚，太阳毒得像要烧化瓦片。我坐在巷口那棵老槐树下，数着地上被晒得发白的裂纹，心里盘算着晚饭吃啥。兜里摸出五块钱，是爸刚给我的，说让我去小卖部买点零食。可我这儿哪有钱买零食，五块钱够我在这个小破巷里横着走三圈了。

巷尾传来我妈熟悉的吆喝声：“小豆，吃饭了！” 我应了一声，慢悠悠晃过去。我妈正蹲在灶台前，锅里的红烧肉滋滋作响，香气勾得人直流口水。铁锅上糊得一层黑，旁边还扔着几个鸡蛋，不知道是早上没吃的还是留着晚上垫补。

“妈，今儿个谁做的饭？” 我凑过去问。 “你刘叔呗。” 我妈头也不抬，手里的锅铲差点掉下来，“一大早就来帮忙了，说家里没人做饭，就过来搭把手。” “哦，刘叔……” 我心里咯噔一下。刘叔家是镇上最有钱的，平时看我们孤儿寡母的，偶尔接济一下。他老婆去年走了，留下他和儿子相依为命，日子过得紧巴巴的。这下倒好，过来来“搭把手”，怕不是看中我妈做的红烧肉了。

饭桌上，刘叔的儿子刘强坐我对面，眼珠子就没离开过我的碗。饭粒掉在桌上，他也不捡，就那样直勾勾看着。妈呀，这人看着就贼！我妈夹了块红烧肉给他：“强子，多吃点。” “哎。” 刘强应得含糊，筷子戳着碗里的米饭迟迟没动。 “是不是又不想吃了？” 刘强他妈从厨房探头，“你昨天就说吃了，今儿个又吃不了？” “能吃能吃！” 刘强被我刺激着，筷子一挥，碗里的肉呼啦吃了一大半，“妈，这就是小豆家嫂子做的红烧肉吧？真香！” 他故意冲我妈挤眉弄眼，妈啊，你这狗嘴里吐不出象牙！

我没理他，扒拉着米饭不说话。刘强看我闷着，突然抬头：“小豆，你爸呢？” 妈的，这人还真能找。 “打零工去了。” “零工？啥零工？” “工地搬砖。” 刘强嗤笑一声：“那玩意儿累死了，你爸咋不去学个手艺？” 我放下碗，盯着他的眼睛：“你爸呢？他去干嘛了？” 刘强眼神闪烁了一下，筷子“啪”地掉在桌上。 妈最烦这种没眼力见的，上去就剜了他一眼：“吃饭呢，刨你家祖坟了？” 刘强讪讪地扒拉了两口饭，扒拉两口就停下了，看我的眼神像看仇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