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头颠簸得厉害，车猛地拐了个弯，我手心一紧，袋里的肉又撞得我手生疼。前面我妈哼着那破调儿，眼睛直盯着窗外，根本没瞅我。我偷偷挪了挪，离她近了些，想感受点她身上的味儿，可只蹭到她后头那件洗得发白的汗衫，有点潮，黏糊糊的。车窗都关着，闷得慌。

“快到了啊，妈，”我忍不住在她面前晃悠，把布袋往她手边又推了推，“给你的肉。”

我妈这才回过神，手伸过来，一巴掌拍在我头上：“捣蛋鬼，就知道吃。”她摸索着掏出个十块钱，塞我手里，“拿着，买糖吃。”

我嘿嘿笑了两声，把钱攥紧了。反正我最馋那肉味儿， other 的都不重要。我妈这种人，就是嘴上严，心里还是疼我的。她要是真不疼我，当年也不会把我带回来了。

车终于停了。下车的一瞬间，我差点被脚下的砖头绊个跟头。这家属院儿，我熟得不能再熟了。门口那棵歪脖子槐树，我都记着是当年我蹲在树下看蚂蚁搬家搬来的。

刚进门，就听见隔壁王婶在喊：“哎，家里啥时候回来啊？你爸胃病又犯了，就盼你回来熬碗粥呢。”

我妈皱着眉头应了一声：“快了快了，别催了。”

我绕到我妈身后，偷偷跟进去。屋里光线暗，一股子炒菜味儿扑面而来，呛得我直咳嗽。地上撒着点面粉，墙角堆着几个空油箱，旁边还有个打满了补丁的竹筐。

“妈，这是咱家菜地？”我指着墙角问。

我妈正弯腰择菜，闻言头也不抬：“不然呢？城里的菜贵得吓人，咱俩个大人加个你，够吃了？”她头抬起来，看见我，眼睛眯成了一条缝，“哟，我的小馋猫，怎么不让你王婶叫你去搬砖了？”

王婶斜睨了我一眼：“哟，这不是你妈不让你去，嫌累着你了。”她走到我面前，伸手摸摸我的头，“长得是结实了，比以前壮不少。”

我妈赶紧打岔：“行了行了，都这么大了，别瞎贫了。”她把择好的青菜往灶台上一扔，“快去帮你王婶把柴火抱进来。”

我应了一声，转身去找王婶。刚走到院子外头，就听见里头传来我妈和王婶压低了的说话声。

“……你再坚持两天，你哥下周就回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