铜盆里的水还没完全凉透，噗呲一声裂开冰碴子，金安指尖一点冰棱，抬手就扫进旁边侍女刚沏好的茶盏里。咝啦一声轻响，滚烫的茶水混着冰碴子四溅，烫得那小丫头“哎呀”一声直抽抽，杯沿边的水渍还带着点刺眼的白。

“皇后娘娘这手艺，真是让人……惊叹。”金安慢条斯理地用帕子擦着手，眼神飘向窗外，语气里却没什么波澜，“不过，比起某些人，这还算是好的。”

窗外正午的阳光斜斜打进来，透过雕花窗棂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金安端坐椅上，一身藕荷色宫装衬得她格外皎洁，可那双眼睛转了转，就落在下首跪着的几个小嫔妃身上了。

“听说你们最近偷了太上皇的私房钱？”金安放下茶杯，声音不大，但那几个小嫔妃却像被踩了尾巴似的，齐齐挺直了腰板，冷汗“唰”地一下就浸湿了跪垫。

“太……太上皇的私房钱？”一个梳着双丫髻的小嫔妃颤声道，声音发虚，“奴婢……奴婢冤枉啊！太后娘娘！”

“冤枉？”金安挑眉，“当今圣上龙体欠安，连日里服药，这内务府的账本上，宫中用度多出了十几万两银子的缺口，你不是正好差钱补你那倒霉的娘家？”

她还挑了个便宜的罪名，金安想。偷太上皇私房钱，这罪名大了去了，但比起挪用国库、克扣军饷，总归还算轻点儿。

几个小嫔妃吓得面无人色，磕头磕得跟捣蒜一样，额头都快磕到地上了。“奴婢、奴婢是被人陷害的！是平阳郡主她！她嫉妒奴婢得宠，指使宫女干的！”一个年纪稍长的妃子咬着牙喊道。

“平阳郡主？”金安的眼神微微眯起。这个名字她倒有些印象，当今圣上唯一的亲妹妹，素来不喜宫中事务，怎么突然开始掺和内务了？

她话锋一转，语气却更冷了些：“平阳郡主确是金枝玉叶，不像你们，不过是陪侍皇帝几个褪了色的旧苹果。敢偷她的钱袋，胆子不小啊。”

那小嫔妃吓得一个哆嗦，不敢再开口。

金安站起身，绕过茶几，走到那几个小嫔妃面前。一股淡淡的冷香飘散开来，那几个小嫔妃只觉得鼻尖发酸，眼前发黑。

“抬起头来。”金安的声音不大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，“让本太后瞧瞧，是谁给本太后用的‘好东西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