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姑奶奶，您到底要扫到什么时候？”我这喊声一出口，手里的旧书“哗啦”一下掉在地上。书页哗啦响，墨香混着雨味儿，腥乎乎的，散了一地。姑奶奶手上的扫帚顿在半空，她回头瞪我一眼，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。“没见我在忙乎？”她啐了一口，扫帚尖往墙角戳了戳，青砖缝里又钻出一小撮灰尘。

墙角那块地方邪乎，明明刚擦干净，过两天又变脏了。有时候还能看见一片乌灰的毛发，黏在墙皮上。姑奶奶说那是老鼠，可我看那毛色，不像老鼠该有的。姑奶奶不让我多问，她埋头苦干，呼哧呼哧把扫帚挥得像个风火轮。

雨点砸得窗户哐哐响，雨水顺着玻璃往下淌，把墙角的灰尘冲出一道道泥痕。屋子里闷得慌，空气里都是灰尘和雨水混着的那股子霉味儿。我蹲下去捡书，书页上沾了泥点子，字都模糊了。我翻了翻，是本老掉牙的笔记，纸张发脆，边角都卷起来了。上面画着些奇怪的符号，像是符咒，又像是某种地图，密密麻麻的，看得我头晕眼花。

“别瞎看！”姑奶奶突然吼了一声，把扫帚往墙角一扔，转身回屋了。她平时对我不算凶，可一旦跟那墙角有关，就不太对劲。我捡起书往屋子里走，刚跨进门槛，就听见身后“窸窸窣窣”一阵响。

我回过头，雨还在下，屋檐下的水滴顺着木瓦往下淌，砸在地上溅起一串水花。墙角那儿……空空的，没人，没老鼠，连个耗子影子都没有。只有我刚扔下的那把扫帚，歪着叉在地上，扫帚头朝下，像根乌黑的骨头。

我头皮一阵发麻，伸手去扶扫帚，手刚碰到扫帚头，一股阴冷的寒气“嗖”地一下窜上来，直透骨髓。我浑身一颤，感觉像被冰水浇了个透心凉。我的妈啊，这破屋子到底藏着什么玩意儿？我赶紧把扫帚往旁边一踢，拔腿就往姑奶奶屋里冲。

姑奶奶正坐在床边，背对着我，低头不知道在捣鼓什么。她面前摆着个油灯，昏黄的光照在她脸上，看得人心里发毛。她听见我跑进来，猛地抬头，眼神绿的吓人。“怎么了？”她问，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。

“姑奶奶，墙角……有东西！”我把手里的书往桌上一扔，指着她刚才站着那块地方，声音都在哆嗦，“扫帚自己竖起来了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