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没见我在忙乎？闭嘴！”姑奶奶嗓门一大，雨声都小了半分。她跺了跺脚上沾着的泥水，呼噜一声把扫帚杆扛在肩上，掸了掸上面的灰，转身就往胡同口走。

我撅着嘴蹲在地上，看着她挺直的背影，叹了口气。这鬼天气，连着三天阴雨，姑奶奶非说这地气邪门，得扫净了破除晦气。我一宿没睡，眼皮打架，却被这扫帚逼着在湿漉漉的青石板上来回拖。这气味，真他娘的邪门，墨汁味混着雨水腥味，吸一口都像是喝了一口陈年老汤。

正烦着，眼角余光瞥见巷子拐角影影绰绰晃着个苗条的身影。雨伞撑得低，像一柄半开的黑伞，把人影笼罩得模糊不清。那女人走路姿势挺别扭，一扭一扭的，像踩着没踩稳的平衡木。

好奇心起，我蹑手蹑脚跟了过去。雨声太大，她似乎没发现我。走到近前，借着昏暗的路灯，看清了。那女的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旗袍，看不出年份，但料子看着挺细。脸上涂着脂粉，却遮不住眼角的疲惫，眼下有明显的青黑。手里还提溜着个小布包，里面看不清是什么，鼓鼓囊囊的。

“姑娘，你要去哪儿？”我壮着胆子出声问道，声音在雨里小得像蚊子哼哼。

女人猛地回头，伞骨“哗啦”一声。她眼睛挺大，但此刻瞪得像铜铃，眼神里透着一股子惊惶，像是被人突然吓到。“谁……谁在说话？”她声音尖细，带着点发颤。

“我……我就是问问你，你要去哪儿啊。”我搓着手心，感觉冷飕飕的。

女人打量我半天，眉头越皱越紧。“你……你没穿雨衣……怎么不怕雨？”她问完这句，好像更害怕了，不由自主往后退了半步，险些被雨水打湿裙摆。

这反应有点假，我嘿嘿一笑，指了指她：“你不也是吗？这淋成狗的样子。”

她似乎被我这直接的话逗愣了，迟疑了一下，突然抓住我胳膊，声音压得极低：“你……真的是人？”

我一顿，心想这女的戏有点多。刚想说“废话”，姑奶奶的声音像是从雨里穿透出来的：“林子，什么事？”她不知何时又折了回来，手里还拿着那把我撂下的扫帚。

女人“啊”了一声，脸色瞬间惨白，连手里的布包都“哐当”一声掉在地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