砖头“啪”地砸在地上，激起一片烟尘。老王捂着额头，龇牙咧嘴地蹲在胡同口，活像个刚从地里拔出来的蔫苗。他瞅瞅我，又瞅瞅马小玲，那眼神子，活像是饿了几天看见馒头。

“姑奶奶，您这下手……”老王声音发颤，“忒急了点儿吧？”

马小玲头也没回，只把扫帚往他脚边一踢。“下次自己看着点路，活该。”她说得轻巧，扫帚杆在她手里轻飘飘的，可老王还是哆嗦着挪开了。

我蹲在地上的泥水里，看着姑奶奶的背影。雨还在下，可她走得不快，反而有点拖沓。不像是不耐烦，倒像是……心事重。

“怎么了，小杰？”老王捡起地上半截砖头，又看了看姑奶奶消失的方向，“她好像跟谁吵起来了？”

“不知道，”我撅着嘴，“可能是抱怨老王你挡道了。”

雨点敲在棚子上，单调得像是催眠曲。老王“啧”了一声，蹲下来帮我拾掇脚边歪掉的扫帚。“也是，姑奶奶要是真不高兴，咱们这些蝼蚁，指不定怎么被碾呢。”

我没吭声，心里却嘀咕起来。姑奶奶今儿个不对劲，明显是憋着事儿。她昨天排查完受害者的家，回来就盘算着去胡同口转悠，一直转悠到老王被她赶走。这什么事儿，值得她跟老王结梁子？

正琢磨着，巷子拐角传来急促的脚步声，接着是个人影撞进雨里。借着昏暗的路灯，我看见是个穿雨衣的瘦高个，手里还拎着个空纸箱。这人脸色煞白，眼神躲闪，像做错事的小孩。

“嘿，半夜摸啥呢？”马小玲的声音从背后传来，不怒自威。

瘦高个吓了一跳，手里的纸箱“咚”一声掉在地上，里面的东西哗啦啦撒出来。几罐秃头老鼠药，几根磨尖的钢筋，还有几张写着数字的纸条。东西堆在地上，像一窝被打翻的蜘蛛。

老王“啊”了一声，猛地站起来，指着那瘦高个：“这……这是毒药？还有钢筋？！谁干的？！”

瘦高个身子一软，直挺挺地跪下了，雨水顺着他的雨衣往下淌，像哭过的痕迹。“我……我不是故意的，我……”

马小玲没说话，只是往前走了两步，居高临下地看着他。瘦高个抖得像筛糠，手指头哆哆嗦嗦地抓住她的裤腿：“姑……姑奶奶，饶了我吧，我……我只是想……”他后面的话被雨声吞没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