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铁柱从柴火堆里爬起来，脑袋像被门夹了似的疼。他掐了掐自己大腿，疼得龇牙咧嘴，这才叫醒了一半。身上盖着的是硬邦邦的稻草，混杂着泥土和汗味儿，臭烘烘的。

“操……”他骂了一句，掀开稻草，赤着脚踩在冰凉的泥地上，一脚踩得泥点子飞溅。他揉着太阳穴，努力回忆着刚才是怎么回事。

好像是在山里砍柴，遇见一条蛇，伸手想抓，结果人蛇一起摔进了深沟，然后就没然后了……

等等！摔进深沟？王铁柱猛地坐直了身子。这不是他家后山那片挂着歪脖子老槐树的沟吗？他记得清清楚楚，自己那是摔得把腰都闪了，爬出来好几天都没下过床。

可现在呢？他明明是睡在炕上，虽然这炕硬得像块板，睡得他腰酸背痛，但这总比在泥里滚来得强啊。

“难道……”王铁柱心里咯噔一下，一个荒诞的念头冒了出来，“重生了？”

他环顾四周。这是他家的土坯房，墙壁斑驳，屋顶茅草有些地方都塌了，风从缝隙里灌进来，吹得屋里的破家具发出吱呀吱呀的响声。窗户上没糊纸，只有几根细弱的竹篾勉强顶着用稀泥糊上的破布。

桌子上摆着几个粗瓷碗，碗沿都有豁口，是他娘以前盛饭用的。墙角堆着几把柴火，是他早上砍好的。一切都熟悉得不能再熟悉，又陌生得让他心慌。

他娘早就病逝了，家里就剩他和那个不靠谱的爹。爹是个酒鬼，常年不务正业，家里几亩薄田根本养不活他们。王铁柱是个硬茬子，从小没少吃饿肚子的苦，十八岁就开始了养家糊口的日子，白天上山砍柴，晚上在村里打短工，就为了糊口。

这样的日子，他过够了。

“难道老天爷看我没受够罪，就给我重来了？”王铁柱心里想着，嘴角却不由自主地向上翘了一下。虽然日子还是一样的苦，但至少……他还有机会。

就在他胡思乱想的时候，他爹王老四摇摇晃晃地走了进来，手里还端着一盅酒。

“柱子，起这么早？昨晚上没睡好啊？”王老四嗓门像公鸭子叫，眼睛半睁半闭，一股酒气直冲王铁柱的鼻子。

王铁柱看着爹的背影，心里冷笑一声。这王老四，一天不知道要喝几盅，家里几亩地，他挣的钱有一大半都喂进酒缸里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