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娇娘被押进国公府厨房那会儿，身子轻飘飘的，像是要断了根。卖身契哗啦一下，她看也没看，就那么直愣愣地跪在那儿，等着那个据说冷得能冻死人、谁见谁怕的王爷来人。

来人不是国公爷本人，是个管事婆子。看神色，走路都得慢点怕踩到她的。婆子斜眼瞅着沈娇娘，嘴角撇了撇：“跟了本夫人，少主吩咐，从今往后你就是厨房的人。做得好，赏；做得不好……哼，你知道的。”

沈娇娘脑子里嗡嗡的，就回得一个“嗯”。

到了厨房，真是严苛得能掐出水来。里里外外一大片，佣人婆子站得跟羔羊见了恶狼似的。她的东西往角落一塞，就开始帮忙打杂。洗菜、择菜、烧火，听着简单，可那活计繁重得能把人累扁。

管事婆子本来还想支使她干点别的，比如擦地、倒夜香啥的，结果刚说完，就听见外面厨房头儿声音一响：“老爷让您过去一趟！”

婆子脸色一变，赶紧躬身：“奴婢这就去！”说完，又回头凶了沈娇娘一眼，“动作快点！”

沈娇娘心里咯噔一下，谁？国公爷？他怎么知道？

到了正厨房，只见国公爷坐在炕桌边，面前还放着一碗汤。他穿着一身常服，非但没想象中的阴鸷，反而透着几分随性，只是那双眼睛，冷得像刀子。

“国公爷，”管事婆子麻利地行礼，“这是新来的厨娘沈娇娘，按吩咐跟着学手艺。”

国公爷“嗯”了一声，目光扫过来，落在沈娇娘身上，停顿了半秒，又移开了。

沈娇娘心里发毛，连忙低着头：“奴婢见过国公爷。”

“那个汤，重新做一次。”国公爷没看她，指了指旁边一个火盆，“按着这个方子，三刻内给我送过来。”

管事婆子愣了一下，赶紧接话：“是！”

沈娇娘这才瞅见那个方子，是“凝露汤”，看着简单，但讲究火候。三刻？不到半个时辰啊！京城天气转凉，这冰块似的国公爷居然要点热汤？沈娇娘心里嘀咕，手脚却不敢怠慢，赶紧洗菜、切姜、烧水。

忙活起来，人倒有点懵了。前世是个小厨子，但哪试过这么短时间、又是给这么个人物做菜。她认认真真地按照方子来，熬汤的过程比想象中还要专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