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张的馄饨摊就在小区东头那个三岔路口，晚上七八点钟那会儿，生意正好。李卫国打着伞，一边走一边寻思着，今儿这馄饨要是能多加点肉馅儿就更好了。他摸了摸兜里的钱，晚上这顿是不能再省钱了，不然这肚子跟老婆吵嘴似的，咕咕叫个没完。

“老张！再来一碗馄饨！”李卫国的声音刚落下，老张就擦着围裙过来了，人还没到，那股子热气先扑面而来。“哎哟，小李啊，可算来了，今天这馄饨得尝尝，新熬的鸡汤，鲜美得很！”老张那语气，跟自家孩子似的。李卫国咧了咧嘴，瞅瞅老张那身厨师的衣服，心里想着，这老张的买卖，怕是能做一辈子的了。

一碗馄饨摆在他面前，热气腾腾的，香气直往鼻子里钻。李卫国端起来，就着刚才那股子怨气，呼噜呼噜地吃了起来。馄饨皮子薄薄的，里面是肉馅儿和香菇，汤头鲜得能跳出来。他一边吃，老张一边跟他说着闲话：“小李啊，看你这晚归的样子，最近是又加班了吧？”“可不是嘛，”李卫国应着，心里却想着，这老张的馄饨，怎么吃得那么舒坦？

“对了，”老张突然凑近了些，声音压低了一些，“隔壁张婶昨天跟我念叨，你家那小闺女，是不是该上学了？你可得抓紧啊。”李卫国一愣，筷子差点掉下来。他看看老张，又看看自己那双戴着手表的手，突然觉得，这日子过得，还真得规划规划了。

“张婶说，现在上学要学区房，得早点儿下手，不然真拖不住。”老张这话就像一颗石子，沉甸甸地砸在李卫国心里。他摸了摸那手心里的汗，突然觉得自己像只没头的苍蝇，乱撞一气。

“哎，”李卫国叹了口气，把馄饨碗放下了，“那得多少钱啊？我这工资……”

“谁不是这样呢？”老张笑了笑，往碗底里又加了两个馄饨，“咱们都是这样，一点点来呗。你看我，这摊子，也是攒了十年才有的。”“是啊，”李卫国端起碗，把最后几个馄饨给吃了，心里像明镜似的，这日子啊，还得往前看。

吃完馄饨，李卫国揣着那碗热乎劲儿，往家走。雨还没停，但心里那股子堵得慌的感觉，好像被老张的馄饨给冲散了。他想着，明天得去看看那学区房的事，再难，也得有个盼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