傍晚的风刚起来，街上的人没怎么少，倒是树叶子乱飞，刮了地上不少灰。老张蹬着三轮车，车把都有些摇晃，好在这次回去的道儿不算远，顶多十分钟。他嘴里叼着根烟，烟头上的火光一会儿被风吹灭，一会儿又亮起来，明灭不定。

三轮车吱嘎吱嘎地响，老张心里琢磨着晚上吃啥。媳妇那会儿让他买点排骨，说晚上炖汤。可这排骨看着就不便宜，他摸了摸兜里的钱，兜里那几张票子皱巴巴的，全是零头，不知道够不够。老张叹了口气，把烟头往路边一扔，车骑得更快了。

拐过街角，看见儿子小张放学了，正慢悠悠地往家走，手里还拎着一个足球。老张心里有点急，想喊一声“小子，过来”，又觉得有点臊眉搭眼。他正犹豫着，小张已经看见他了，冲他摆摆手，喊：“爸！”

“嘿，小子，”老张把车停到路边，跳下来，“今天作业多不多啊？”

小张踢了足球两下，嘴里嘟囔：“还行吧，就数学有点难。”

老张点点头，心里琢磨着晚上炖排骨的事要不要跟儿子商量一下。“今晚吃排骨，你妈说的。你想吃吗？”

小张眼睛一亮，立马点头：“想吃！爸，是真的吗？”

老张嘿嘿一笑，拍了拍儿子的肩膀：“等你妈回来再说。”

小张把足球往车上一扔，跳上车边：“爸，你慢点，我跟你一起走。”

老张摇摇头：“算了，你早点回去，别让你妈等急了。我骑得慢，别耽误你写作业。”

小张撇撇嘴，但也没再坚持，转身就跑了。老张看着儿子跑远的背影，心里那点不痛快好像也散了。

回到家，媳妇已经把排骨洗好了，搁在水池边上。老张把车推到墙角，自己也累得不行，浑身是汗，就脱了外衣，只穿个背心，在院子里找了个板凳坐下。

“回来了？钱够不够啊？”媳妇一边往锅里添水一边问。

老张咧嘴一笑：“够了够了，你看我这车骑得快不快？早买完了。”

媳妇斜了他一眼，没再说话，转身进了厨房。

老张看着墙上日历，突然发现下个月水电费要交了。他挠挠头，摸出那几张票子，数了数，又往兜里一塞。得想办法再挣点钱，要不这日子真过不下去。他看了一眼厨房里忙碌的媳妇，心里没啥别的花花肠子，就是觉得，日子这么过下去，也许也还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