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张把三轮车停在巷子口，烟屁股往地上一摁，碾了两下，灰头土脸的。今天这活儿总算干完了，累是真累，但总算把那堆破烂儿拉回来了。他活动了下手腕，脖子也跟着“咔咔”响，活儿是累，可手里捧着这仨瓜俩枣，心里头总归是踏实的。

“哎，老张！”远远地，巷子另一头传来一声喊，是隔壁卖豆腐的老王，推着板车正巧过来。老张抬头应了一声：“嘿，老王。”老王走近了，瞅瞅老张，又瞅瞅那三轮车上的玩意儿，说：“今天又拉了不少啊？看着挺沉的。”老张嘿嘿一笑，拍拍车板：“还行吧，刚从城南收的。这年头，破铜烂铁都金贵。”老王叹了口气：“可不咋地。儿子要娶媳妇，房子首付还没着落呢。哎，不说这个，累不累？”老张摇摇头：“累啥，习惯了。你这豆腐还卖吗？天都快黑了。”老王咧嘴一笑：“卖，咋不卖？一家老小等着我吃饭呢。你呢？回去准备干点啥？”老张把车往墙根一靠，自己也搬了个小马扎坐下：“歇会儿呗，回家还得收拾。”

老王没多待，推着他的豆腐车又往别处去了。老张看着老王走远，自己拿起旁边水壶喝了口水。水有点烫，他咂咂嘴，眯着眼看着天。今天这活儿是收废品，不过不是他常去的那几个点，是城郊一个新开发的楼盘工地。说来也巧，前几天在菜场遇见了个熟人，正是工地的工头，闲聊时提了一句缺个人看着材料，顺便收收工地上不要的边角料。老张寻思着，去工地跑一趟，没准比自己在城里跑一天强，至少不用碰那些难缠的主儿。

老张收拾东西的时候，突然听到身后有人喊：“大叔，您要收废品吗？”他回头一看，是个年轻的小伙子，打扮得挺利索，但看起来像是刚毕业的学生，怯生生的。老张愣了一下：“对啊，你有什么东西？”小伙子赶紧把手里的一大把易拉罐、几个塑料瓶递过来，紧张地说：“我……我刚在这边上班，租了个房子，收拾东西弄出这些，不知道有没有收的。”老张接过来掂了掂，说：“有啊，都收。你有多少？我给你称一下。”小伙子松了口气，从旁边搬出好几个大纸箱子，里面全是各种回收品，还有几块旧木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