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晚回头，看见个扎着两条小辫子的大姑娘蹲路边看她，手里还拿着个擦脚布。她乐了，指了指自己满是泥点子的裤腿：“看本姑娘泥腿子，出门不知道看路啊？”

大姑娘噗嗤笑了一声，眼角有细小的褶子：“你这丫头嘴真损！叫你帮俺挑水你不来，的非要去镇上赶集，看啥呢？俺们家王哥今儿天井里做了新豆腐，喊你去尝尝，可鲜了！”

苏晚心里头算计着呢。王哥？那不就是隔壁生产队的技术员王建军啊？听说手脚麻利，人还挺老实。前两天她还见他从集上买了块肥肉，打算托人捎给她家老头子。豆腐这事儿，得趁热弄，不然放凉了就柴了。她赶紧蹬着脚从泥里拔出来，拍拍手上的泥：“走，走，尝尝王哥的手艺！”

大姑娘眼睛亮了亮，觉得自己这话挺有分量，拽着她胳膊就往家走：“走啦走啦！俺爹还说让你帮忙看会儿火呢，他要去喂猪。”

“嗨，催命呢！”苏晚笑着抱怨。这八零年，家家户户都靠柴火做饭，看着火苗旺不旺，火候够不够，也是门技术活儿。

到了王建军家，堂屋正烧着木柴，火光映着墙上的旧画报，烟熏火燎的。王建军正戴着眼镜往灶膛里添柴，听见动静抬起头，看见苏晚，眼角微微动了动。他是个寡言少语的性子，只咧嘴笑了笑：“回来啦。”

苏晚努努嘴，走到灶台边。那火苗正旺，呼呼地往上窜，旺得很。她蹲下身，学着王建军的样子，先往灶膛里拨了拨灰，然后一块一块往里塞柴火。手上的活儿是简单，可看着那跳跃的火苗，苏晚脑子里灵光一闪。这要是……

她抬头问王建军：“王哥，你家这灶台能见天？”

王建军愣了下，摇摇头：“早时候盖的，顶子低，你啊……”

“没事儿！”苏晚打断他，指了指火，“你看，火光够亮，热乎气儿也足，就算看不到天，灶台边儿也热得很。我寻思，咱能不能换个灶眼儿？往灶膛里加个鏊子，专门做铁板烧？”

王建军更懵了，张了张嘴，没说上来话。

“烟火气儿，就该是串起来的。”苏晚也不管他听没听懂，自顾自比划，“豆腐、铁板肉……现做现吃，香得很！”

王建军沉默半晌，伸手摸了摸还温热的灶台沿：“能行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