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晚回家时，路过供销社，看见里头围着一群人，指指点点议论着什么。她好奇探头，就听见一个中年妇女扯着嗓子喊：“看看看看，今年啥时候回秋收？一来就卖鸡蛋，二娃子怕不是中邪了！”

旁边有人接话：“可不是嘛，昨儿还问我啥时候结婚呢，今儿就跑去卖鸡蛋了，是不是心里有别人了？”

“得嘞！人家那是嫌咱家没油水，早跟有头有脸的走了！”

苏晚嘴角抽了抽。这人她认得，王翠花，住在她隔壁院，凭着老公是老师傅，天天摆谱。二娃子是她表哥，不过今年刚满十八，正是春心动荡的年纪。

“他卖鸡蛋？你咋知道不是攒钱娶媳妇儿呢？”苏晚挑眉，走到近前，“一大清早跑去山里捡漏，满载而归啊。”

人群让出条道，王翠花正色道：“苏晚！你表哥就是个傻小子，整天就知道捣鼓他那几只鸡！我瞧着，人家姑娘肯定是看不上我们这种泥腿子，他再攒钱也是枉然！”

苏晚没接话，转身往家走。路过生产队仓库时，看见二娃子蹲墙根，正用竹竿掏窝窝头。他看见苏晚，咧嘴笑了：“晚晚，我弄了半兜子野菜，你要不要？”

“要。”苏晚接过竹兜，看见底下还塞了俩窝窝头，“今儿起得早啊？”

“想多攒点钱。”二娃子小声说，“妈非说我不务正业，俺寻思，攒够了钱，就让翠花嫂子给你当媳妇儿！”

苏晚脸一热：“去你的！”

“开个玩笑嘛。”二娃子不好意思地挠挠头，“俺听妈说，供销社来了卖鸡蛋的，火得一塌糊涂。俺琢磨着，养几只下蛋的鸡，也能挣点零花钱。”

苏晚心里咋咋呼呼的。她这表哥，嘴贫是嘴贫，关键时刻还挺上道。她掏出兜里刚买的肥皂，掰一块递过去：“这是给我的，你要不要？”

二娃子眼睛一亮：“真的？”

“真的。”苏晚促狭道，“拿这个跟你妈换鸡蛋去。”

二娃子咧嘴一笑，转身就跑，留下王翠花在原地直跺脚。

苏晚回了家，发现婆婆正坐在门槛上择菜，手里的菜叶子噼里啪啦掉一地。她凑过去帮忙，顺手抓了把菜梗扔进灶膛。

婆婆瞅了她一眼：“哎呦，苏晚，你这是干啥？”

“做饭得用柴火啊。”苏晚理所当然地说，“你总指望我从天上掉钱下来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