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狗蛋蹲在街角，吧嗒吧嗒抽着旱烟，看着面前那碗凉得能拧出水来的人间美味。面条是一根根孤零零地挂着，汤色浑浊得像 illumination 了三天的泥水，几片葱花白得刺眼，活像撒了层盐。狗蛋夹起一筷子，面条嘎嘎地抗议着，显然对这种待遇也很不满。

“他娘的，照这么个吃法，老子这把老骨头还能熬几天？”狗蛋吧唧嘴，烟雾混着唾沫星子喷出来，“上一顿还是昨天晚上，摸到破庙里喝剩半肚子馊酒，今儿就光顾着找活路了，忘了自己还得填肚子。”

他手里攥着半块黑乎乎的窝头，掰了掰，硬得跟块老树皮似的。狗蛋叹了口气，把窝头塞回兜里，眯着眼往街对面瞅。对面是个破败的茶馆，趁着晌午人不多，门口招子一张一合。狗蛋揣着枚豁了口的铜钱，心里盘算着，要是能摸进去喝碗茶，权当歇歇脚，那都是万幸了。

“嘿，看啥呢，穷鬼？”一个尖利的声音划破街角沉闷的空气。李狗蛋浑身一哆嗦，猛地回头，只见个三角眼瘦高个，穿着件油渍斑斑的绸褂子，正歪着头看他，手里还把玩着个翡翠扳指，狗蛋瞅着就眼熟，是茶馆里一个地痞。

瘦高个吐了口烟圈，唾沫星子精准地喷在狗蛋脚边。“哟，这不是李狗蛋吗？怎么，昨儿抢粮铺那事儿，吃了好处了？今儿又出来卖惨了？”他脚下一顿，挡住狗蛋去路，“食不果腹，还知道找活路？我看你是想不开，想往茶馆里钻吧？”

狗蛋攥紧了豁口铜钱，铜钱边缘磨得他虎口生疼。他知道这小子爱惹事，专挑软柿子捏。“我……我就是路过，想喝碗茶。”狗蛋声音发颤，心里骂咧咧的，早知道就找个旮旯躲着了。

“路过？”瘦高个嗤笑一声，上前一步，几乎要戳到狗蛋脸上，“茶馆里今日不卖座儿，就你家门口这破摊子，还凑合？”他伸出三根手指，晃了晃，“看在你是条活路的份上，三文钱，滚犊子吧。”

狗蛋的心沉了下去。三文钱？他兜里总共就两文，还是昨天从哪个破烂堆里捡的。他看着瘦高个那张写着“找茬”的嘴，又看了看自己手里那半块硬得能砸死人的窝头，突然觉得没啥好怕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