狗蛋吧嗒吧嗒抽完这一袋旱烟，烟灰星子噼里啪啦往下掉，正好砸在泥地里，晕开一小片灰印子。他咂咂嘴，碗里的面确实凉透顶了，汤也跟浑水似的，不过……饿啊。肚子咕噜噜叫得欢，比他平时扛活还上心。

他扒拉了两口面，就觉得胃里有点火烧火燎的。站起来拍拍身上的灰，碗底还剩一小把面疙瘩。狗蛋扛起扁担往家走，心里琢磨着，明天得去镇上换个活计，这熬人地里的活儿，实在顶不住了。

走到村口那棵歪脖子老槐树下，狗蛋停车歇脚。树底下蹲着个瘦猴似的年轻人，正对着地上的蚂蚁指指点点，嘴里还念念有词。狗蛋没在意，抬腿就想走。

“哎，等等！”年轻人突然喊道，伸手拦住他，“大哥，你挺有眼光的，抽的是‘汾水河’吧？这一带也就的老集才有得卖。”

狗蛋一愣，扭头看向那年轻人。对方脸上挂着笑，眼神却挺亮，不像装蒜。狗蛋点点头：“是‘汾水河’。怎么？你也抽？”

“嘿嘿，没那福气。”年轻人搓搓手，嘿嘿一笑，“大哥，看你这气色，不像是个干苦力的。怎么在乡下混？”

“嗨，混呗。”狗蛋把扁担往树干上一靠，声音有点沙哑，“前两天挖地，刨出来个黑乎乎的牌子，上头刻着些花里胡哨的字，反正我看不懂，扔了。晚上睡不着，想起那牌子，琢磨来琢磨去，觉着……”

年轻人眼睛一亮，连忙问：“什么牌子？你在哪挖的？”

“就在村东头那片荒地。”狗蛋比划着，“长方形的，脸盆那么大，油乎乎的，擦都擦不掉。上头有龙有凤，还有几个鬼脸……”

年轻人听得直咽口水，突然凑近狗蛋，压低声音：“大哥，你那牌子……是不是那‘仙人指路’？”

狗蛋一拍大腿：“哎哟！你倒是识货！我当时就是觉得邪性，没当回事。你说是‘仙人指路’？那玩意儿能值钱？”

“值钱？钩住魂儿都值钱！”年轻人神秘兮兮地说，“我爷爷传下来的话，这东西是老天爷给凡人的路标，谁得了，谁就能逆天改命！”

狗蛋听得一愣一愣的，手里的扁担差点掉地上。逆天改命？他狗蛋能有这等造化？他半辈子吃糠咽菜，受尽白眼，要是真能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