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清敲了三下门，门内的应答声比预想的要沉，像块老木头被反复敲打过。她站在玄关，鞋尖抵着地板，指尖藏在围裙褶皱里反复绞着，怀里抱着的纸箱在摇晃。空调冷风从没关严的门缝钻进来，嗖地割过她后颈，她打了个寒颤。

"谁啊？" 男声隔着一层门板，闷闷的，听不出情绪。

"我，林清。" 她下意识挺直了背，刚失恋那会儿，连跟人搭话都累得像辜负了全世界的力气。可这间出租屋房东临时改主意收了别人，她背着大包小包站在楼下等消息，看到这栋楼时，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。中介说房东脾气怪，房客全都是来去匆匆的外地人。

"门没锁。" 话音落下，门轴发出轻微的抗议声，吱呀转开。

林清立刻把脸埋进纸箱边沿，怕暴露了哭过的红肿眼眶。这男人没开灯，屋里光线昏暗，一盏落地灯投下模糊的光晕。她眯着眼，看见男人穿着格子衬衫，敞着领口，露出一段古铜色的脖颈。他正蹲在桌边，戴着耳机敲代码，键盘敲击声清脆，却掩盖不了他眉宇间的阴郁。

"你......" 林清话没说完，男人突然停下动作，转过身。他没说话，只是走到门口，目光在林清和她手里的箱子上游移。林清被他看得心里发毛，想把箱子往前递一步，手却不听使唤地发抖。

"需要帮忙吗？" 他终于开口，声音比刚才清晰些，却依旧没什么起伏。

林清点点头，手指哆嗦着把纸箱塞给他。男人接过箱子，手腕用力时，指尖擦过她的掌心，像只冰凉的蜥蜴。屋子里只有风扇转动的嗡鸣声，林清能听见自己心脏扑通扑通撞得肋骨生疼。

"没人住这里。" 男人把箱子往卧室一甩，箱子里东西发出类似玻璃碎裂的轻响。林清吓了一跳，这男人怎么像只被惹毛的猫。

"......我今晚住这里。" 她声音细得像蚊子叫。

男人似乎没听见，转身继续蹲在桌前。林清抱着箱子在玄关站了很久，直到蹭到腿麻才敢再开口："那我先去洗漱，你不用管我。"

男人头也不回："把钥匙插进锁眼里转一下，然后把门顶住。"

林清如言照做，冰凉的钥匙在她掌心滑过。她回到卧室，拉开窗帘时，看见楼下便利店亮着招牌，红红的字在暮色中格外扎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