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沉睁开眼，窗帘被风掀开一条缝，外面天刚蒙蒙亮。他习惯性地摸向枕头底下，空的。钱包、手机、钥匙……都没在。这才发现，自己正窝在一张简陋的单人床上，床单皱巴巴的，像是几十块钱一晚的小旅馆。

他猛地坐起身，昨晚的记忆像潮水一样涌上来。

他和鱼果在酒吧门口吵架，他冲上去推了她，鱼果往后退了两步，脖子正正对上他用力攥住的手腕。她眼神没变，很平静，然后，她手腕一抖，他的手就空了。

周围的人围上来，有人喊警察，有人拍照。混乱里，他好像看见鱼果弯腰捡了样东西，甩到他脸上。

那条鱼。

后来呢？后来他被判了四年。狱里四年，外头又蹲了两年。出狱那天，天阴沉沉的，他走到鱼果以前住的小区楼下，人去楼空。他给她家楼道里所有住户都塞了钱，没人接。

再后来，他花了三年，终于找到她。

她在一家花店当老板，旁边是一家甜品店，相安无事。她有了新男友，是个健身教练，高大，阳光，对着鱼果总是笑得跟朵花似的。

陆沉当时就觉得自己输了，彻彻底底输给了命运。他蹲在花店门口，看着鱼果和新男友说笑，心里酸得像被蜜蜂蜇了一下，又甜得发腻。

「陆沉。」花店门开了，鱼果抬眼看见他，眉头皱了起来。

他没动，就那样蹲着，看着鱼果卸了妆，露出脖子上淡淡的疤。她不知道他认出了他，还以为是哪个不开眼的烦她。

陆沉知道，自己不该再纠缠她。可心里的那股劲儿，就是排不出去。

鱼果拿出拖把，对他晃了晃：「又来找我要钱？我这里可没你那份。」说完，转身就进了花店。

陆沉看着她挺直的背影，突然觉得有点可笑。他站起身，拍了拍裤子上的灰，往花店外走去。路过甜品店时，他闻到了焦糖香。

那味道，他熟悉得紧。

他打了个电话给律师，约了下周见。律师说，鱼果名下有两处房产，一处公寓，一处别墅，资产不少。他问：「我能分到多少？」

律师愣了一下，才说：「陆先生，您是原告律师也列席旁听那场庭的？」

陆沉「嗯」了一声。

律师叹了口气：「当年那场官司，鱼小姐提供了很多证词，加上您的后续行为，法院判您赔偿她精神损失费两百万，外加终身不得踏入她住所半径五百米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