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事儿是我邻居家王婶子跟我说的，当时我俩正坐在小区门口晒太阳打麻将。王婶子皮肤黑，但手脚白胖，那手搂麻将杆子的时候跟揉面团似的，哗啦哗啦响。她偷眼瞅我呢，左手夹着烟，指头卷着烟灰。

“我说小张，”王婶子凑过来，唾沫星子差点喷我脸上，“你小子最近晚上老实睡觉不？我瞅着你那眼睛跟兔子似的，贼贼的转。”

我乐了，问她：“咋，你还当我半夜起夜去跳大神呢？我那是熬夜看球，错怪你了啊。”

“去你的球！”王婶子啐我一脸，但笑得挺开心，“跟你正经说，我儿子小豆他社死，就是小年轻现在说的那个，在咱们小区附近丢了手机。人不大，但天真，以为晚上十二点以后小区里没路灯，连夜追来追去找手机，结果……”

我“哦”了一声，心想这我怎么知道，咱们小区有十二点熄灯？那不是早几年闹的煤气泄漏闹的，现在不都亮着？

王婶子吧嗒吧嗒抽着烟，眼神飘忽：“我儿子说他一个人走到小区东头那棵老槐树底下，脚踏子一崴，手机‘啪’就丢了。当时没敢喊，怕被哪个居心叵测的听见。后来回去跟物业说，人家物业那大爷乐呵呵说，晚上巡逻能看见，什么情况没有。”

我当时就想笑，物业大爷还能看见？他们巡逻靠晚上手机嚣张跋扈发照片？但我没笑出来，王婶子那表情挺诡异的。她把烟头往地上一扔，用脚尖碾灭，问我：“小张，你说邪性不邪性，就我那小豆，一天到晚非说老槐树底下闹鬼。他说他十岁那年，村里死了个老太太，就是葬在那棵树下。他半夜偷着去看，就听见树底下有女人的声音，咿咿呀呀的，说了啥他听不懂，但是听着瘆人。”

王婶子吸了吸鼻子，这话跟昨天跟我说的“我侄子娶媳妇”似的，是绝非今天说今天说完的老梗了。但我还是了个“啊”，没接话。

“这不巧了吗？”王婶子突然压低声音，“我儿子丢手机那晚，下着毛毛雨，他跟我说的时候，我也在老槐树底下碰到过个穿白衣服的。模模糊糊的，看不清脸，就感觉头发披下来，水滴子似的往他脚上浇。”她顿了顿，又加了一句，“我当时眼瞅着看见她抬了抬胳膊，好像是要拉他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