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张在菜市场摊位上摆了一下午，就着夕阳的余光数完今儿个的进账，摸出皱巴巴的二十块钱揣兜里。刚合上算盘，旁边卖菜的大爷就吆喝他：“小李啊，明天记得带伞来，看天儿，怕是要下雨了。” 老张嘿嘿笑：“您放心，我这有把旧伞，顶用着呢，要不下雨天您就用它。”

大爷摆摆手：“使不得使不得，我这儿一把好伞，您那把……啧啧，都破成什么样了。” 老张心里明白，就是嫌他那把伞旧得看不出颜色，伞骨都松了。他抠抠搜搜翻了半天，从床底下翻出把半旧的帆布伞，上面还有块油渍，像是什么东西烧糊了留下的痕迹。他掂量掂量，伞骨似乎还算结实，就当明天送大爷了。

晚上收摊早，老张骑着那辆老旧的二手自行车回家。路过一个巷子的时候，天突然暗了下来。老张抬头一看，离谱，这大夏天的，怎么天那么黑？不像要下雨的样子啊。他心里嘀咕嘀咕，加快了蹬车的速度。

拐过一个街角，老张猛地一抬头，看见前面不远处立着一个人影，背对着他，站在一盏昏暗的路灯底下，影子被拉得长长的。老张心里咯噔一下，这时间点，这巷子，哪来的活人？他本能地想拐回去，可自行车好像被钉住了一样，怎么也蹬不动。

他使劲一蹬，自行车保险杠磕在路沿上，发出“哐当”一声。那影子猛地转过身。老张吓了一跳，定睛一看，是个老婆婆，穿一身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，头上裹着块头巾，看不清脸。她手里，正撑着一把黑色的长柄伞。

老婆婆看着他，嘴唇动了动，没说话。老张头皮发麻，想喊又喊不出来。他感觉那老婆婆的目光直勾勾地往他兜里瞧，好像什么都知道。他慌乱地拍了拍自行车的座垫，自行车突然又能动了。他脱身后疯似的蹬着车，脑袋嗡嗡响，总觉得好像哪里不对劲。

到家上楼的时候，老张才发现兜里的二十块钱少了两块。他摸了摸心口，后脖颈子一阵发凉。第二天他给菜市场的那个大爷送伞，大爷接过伞看了看，皱着眉头说：“这伞……旧得不像话啊，你从哪儿弄来的？”

老张支支吾吾：“就……就家里翻出来的。” 大爷叹了口气，没再说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