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张摸出兜里的红塔山，点上，吧嗒吧嗒抽着。便利店里人不多，就他一个男的，柜台后面女的正刷着手机。老张也不理她，自顾自看着窗外，夜色像泼了墨，黑压压的，路灯照不到的地方，影影绰绰的，说不吉利。

“人老了，就是爱瞎琢磨。”老张心里嘀咕。他想起老家那栋老宅子，自从他那几个兄弟姐妹都搬城里了，老宅子就空着，就他逢年过节回去看看。这宅子啊，据说有几十年了，墙皮剥落，窗户框子都是朽的，风吹过去“呜呜”响，像是在哭。

前年回去，他发现院里那棵老槐树下，多了个土堆，像是新埋的。他问邻居，邻居说不知道。他也没在意，忙着收拾东西，回城里了。当时他老婆还笑他，说瞎想什么呢，哪有那么多怪事。

可那天晚上，他躺在床上，翻来覆去睡不着，脑子里老想着那土堆。他记得，他小时候，村里有个寡妇，娘家就在这老宅子，后来得病死了，就埋在那棵槐树下。那时候他还小，但也听大人们说过，那寡妇的魂儿，晚上总在槐树下转悠。

老张的额头冒了层汗，他猛地坐起来，点了个烟，眼睛瞪得溜圆。他想起那寡妇，好像是个信佛的人，临死前说过，这辈子没给佛寺捐过款，希望下辈子能赎罪。可她家穷，哪有钱捐啊。

“难道……”老张的脑子嗡嗡转，一个念头闪过。他赶紧掏出手机，翻出一张旧照片。照片上，是当年村里拍的照片，背靠背站着几个人，其中一个瘦弱的寡妇，穿着老式衣服，在一个佛像前合掌，旁边还放着一个破碗。

老张的手抖了抖，照片上的寡妇，脸色白得像纸，眼睛却瞪得很大，嘴角还挂着一丝诡异的微笑。他赶紧把照片删了，心脏怦怦直跳。

“神经病。”他再次嘀咕，但这次，声音不高，带着点颤抖。

他赶紧结账，把那包红塔山塞进口袋，头也不回地跑出去。夜风似乎比刚才更凉了，吹在脸上，让他打了个寒颤。他不敢往老宅子方向想，跟个鬼似的绕着走。

回到小区，他直接上了楼，呼哧呼哧爬楼梯，也不开灯，一气儿冲进自己房间，“哐”地一声把门关上。

他坐在床沿，手心全是汗。